雨下得急。

林焲缩在破破烂烂的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团，眼神躲闪着屋檐下几个穿着打虎服的巡街快手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在这偌大的落雨城，这样的天气，这样的场景，太平凡不过了。

但也正因太平凡，才最显眼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林焲头顶响起。林焲猛地一抬头，对上两个巡街快手凶巴巴的脸。其中一个挥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雨水，“此地不准闲逛，野狗都得滚。”

林焲咽了口唾沫，把怀里的面团藏得更深了些，低着头蹭着地走了。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布衣，寒意顺着衣服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落雨城，洪荒界边陲一座不起眼的小城。城不大，但规矩多。城主雷声是个出了名的暴君，打赏不均，税赋沉重。城里人活得像个泥鳅，总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哪个动作惹得雷声不快。

林焲就是个泥鳅。他没什么本事，年纪轻轻就因为家里穷被扔到了城边，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。

“妈的，这破城真他娘的憋屈。” 林焲破口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以让附近的野狗竖起耳朵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朝着城东的破庙走去。

破庙是他在落雨城唯一的去处。庙小，香火也淡，但至少能让他暂时躲开那些巡街的快手。庙里住着一群和他一样的底层混混，大家互相依靠着，勉强过活。

林焲推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庙里光线昏暗，几张破旧的石凳上围着几个半大孩子，正围着一个破瓦罐分食着什么。

看到林焲进来，几个孩子立刻停下了动作，齐刷刷地瞪着他。

“又来要吃的？” 一个瘦小的孩子用叉子指着林焲，语气狠毒。

林焲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在门边找到了一个角落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黑面团，掰了一小块递给旁边的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。

小女孩愣了一下，接了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了”。其他人虽然还是不友善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
林焲没在意他们的态度，自顾自地啃着面团。雨水声、孩子的吵闹声、远处偶尔传来的巡街鞭响声，交织成一首混乱的歌，唱着这座城市底层居民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