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，今儿这药得按时喝，别到时候病又犯了，白花钱。”我递过去一包药，顺手把血糖仪往旁边小桌上一放，白晃晃的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老王血糖的数值，又不太高，我稍稍松了口气。

“哎哎，知道了知道了，段大夫，您就放心吧。”老王接过药，乐呵呵地应着，“您这是在帮我呢，我信你！就是……最近晚上总做些怪梦，睡不好，你说奇怪不奇怪？”

“怪梦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瞅瞅老王，老爷子今天精神头还算好，不像昨晚那么蔫儿了。这不，刚把他血糖弄下来，又开始瞎操心。

“可不是咋地！”老王促狭地朝我挤挤眼，“梦见跟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拜堂成亲，穿红戴绿，锣鼓喧天的，可把我吓坏了！醒来一身冷汗，说梦话呢，还喊‘囡囡’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婆子没了呢。”

这话可露馅儿了。老王老伴儿走得早，他独居这么些年，这梦……难道有蹊跷？

我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飞快转起来。老王这老爷子，平时挺精明一个人，怎么就信这些有的没的。除非……这梦不是简单的梦。

“老王啊，”我故作神秘地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您这年纪，思虑多了，心神不宁，做些古怪的梦也正常。要是搁以前，我也能给您开几副安神的药，可现在我这小诊所，专攻的玩意儿不一样了。”

老王一愣，顺着我的话尖儿琢磨起来：“啥不一样的？段大夫，您是嫌我为难您了？不是的啊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瞧您说的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不是为这点事。实话说吧，我这摸骨算命的本事，有时候准得吓人，但也只能看个大概。像您这算命的梦，其实合该当真是那么回事，奈何我这手艺，怕是接不住这摊子事儿。”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显然把我这话当真了：“接不住？那……那可怎么办啊？我这天天做怪梦，不得把老命搭进去？”

“怕啥，”我摆摆手，语气轻松，“我给您算过了，根子还扎在您老伴儿那儿。不是病，是缘分。您那‘囡囡’，怕是跟您有段不清不楚的牵扯。”

“囡囡？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刷地就白了，“您……您是说囡囡她……她还有后事没办利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