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刚溜出村口，就觉得后脖颈子发烫。不是晒的，是被人瞧见了，还瞧见了她那副便宜鸡蛋样。她扭头瞄过去，是村口磨豆腐的王婶，正站在自家灶台前，手里还攥着把芹菜，冲她龇牙咧嘴。

“哟，林晓，去你婆家吃霸王餐啦？”王婶嗓门比谁都大，一嗓子能把蛤蟆都吓跑。

林晓心里烦躁，面上却笑嘻嘻的：“王婶儿，我这儿鸡蛋放不住，赶紧送回去。”说完，也不等人家回答，拔腿就往家走。

高跟鞋跟在土路上踩出两串脚印，林晓一屁股坐在自家门槛上，长长地喘了口气。屋里那股鸡蛋味儿，像陈年烂泥似的，能把人熏个半死。婆婆倒好，还能乐呵呵地跟人唠嗑。

“那鸡蛋咋回事啊？”有个邻居家大婶儿凑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林晓愁得直抓头发：“谁知道呢，买来愣是坏了。”她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鸡蛋，旁边还画了个圈圈。

大婶儿凑近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睛吓瞪出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这是……这是啥？”

林晓墨迹：“不知道啊，咋？”

“哎呀我的乖乖！”大婶儿拉着她的手就摇晃，“你这是触霉头了！鸡蛋坏了，说明你气坏了家里风水！赶紧的，烧点纸钱去村西头土地庙上供供！”

林晓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她这才知道，鸡蛋坏了还能牵扯上风水？回去不是得被婆婆念叨成八百遍？

正想着呢，婆婆的声音又飘过来了：“晓晓，过来！”

林晓心里一沉，慢吞吞地走进堂屋。婆婆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摩挲着个铝制饭盒，一看就是新买的。

“你拿这个干啥？”林晓问。

婆婆神秘兮兮地一笑：“这不是看你鸡蛋买回来就坏，我跟你说，这叫‘喜’。我儿媳妇有喜气，我这当婆婆的，得沾沾光。”说着，把饭盒往炕上一放，“明天你带上，去王婶儿家磨豆腐，多磨点，我给你公公喝。”

林晓一愣，婆婆这是转性了？还让她去王婶儿家？

婆婆见她不信，又补了一句话：“磨豆腐那个老王头，懂这个，非说鸡蛋坏了是你冲撞了灶王爷，让我给你求求。你拿豆腐去，他给你念叨念叨，保管你好运。”

林晓半信半疑，心里琢磨，这磨豆腐的咋也懂起灶王爷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