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咳嗽了两声，雪沫子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抬头瞅了瞅头顶那晃眼得不行的环形悬浮轨道，再低头看看自己踩着的这截扭曲的金属楼梯，忍不住咧嘴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破楼比我还老。”

他手里攥着个老旧的金属保温杯，杯口冒着一缕白气，那是他早上舍不得喝凉了的冻土烧酒。杯子里剩下的不多，得省着点喝，毕竟明天还得熬夜修那个该死的граниователь。这玩意儿可是进入空中平台的唯一钥匙，要是再出问题，王磊真觉得可以考虑直接跳下去，省得在这憋屈。

“嘿，王磊，干嘛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王磊回头，看见一个同样裹得像粽子似的哥们儿，脸上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得很。是老刘，他们这老破楼里的“积极分子”。在这个连呼吸都算奢侈的地界儿，能始终保持这股精气神，老刘算是少数。

“没干嘛，等下去看看граниователь又长草了没。”王磊摇摇头，意思是这玩意儿总有毛病，“下雪天，信号肯定更差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老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“今天这天气，跟要咱们命似的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听说了没？拆迁队的人来了，说这片区要‘升级’，明天开始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稳住。他眯着眼，顺着老刘的目光抬头望去，果然，在环形轨道上方不远处，几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正盘旋着，像几只巨大的金属秃鹫，缓缓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“上层数据”。

“不是吧？”王磊瞪大了眼睛，“就我们这状况，还升级？我看是下级吧。”

老刘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被冻得发白的牙：“甭管下级上级，明天楼没了，咱们就得露宿街头。拆迁队说了，不管你是有钱住轨道内环，还是像咱们这样挤外环，一视同仁，轰！”

王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。这哪儿是拆迁啊，这简直是在玩命。他想起昨天在新闻频道的碎片信息里看到的片段——那些飞行器上伸出无数带着能量束的机械臂，碰上什么就拆什么，连冰面都没放过，比那些机器人巡逻队还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