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一只花斑猫让道。这破楼道里整天都猫比人多，估计是觉得人间的厕所比天上的垃圾站干净。猫倒是真不嫌弃，三两下就钻进他刚从外卖箱里掏出来的饭盒子，呼噜呼噜的，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
“喏，别抢。”王磊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塑料瓶，算是给猫普及下个人空间意识。猫也不恼，吃完饭舔舔爪子，歪着脑袋瞅他，尾巴尖子轻轻晃悠。

“装什么蒜啊，还不赶紧走。”王磊嘟囔了一句，低头继续对付手里的泡面。面饼硬得跟块水泥，热水倒进去咕嘟咕嘟冒泡，香气倒是挺冲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烫死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先尝了一口汤，咂咂嘴，“还行，比上次的营养快线强点。”

这破外卖盒是他从楼下垃圾站翻出来的，外面印着什么“星际豪华大餐”，打开一看，跟地面上他吃过的泡面长一个样，就差包装纸换个颜色。说是豪华，连根青菜都找不到，怕不是把“菜”字拆成了“艹”和“马”。王磊叼着根面条，看着天花板那晃来晃去的广告牌，上面画着一家人在“阳光家园”里晒太阳，笑得那叫一个幸福。

阳光家园？王磊撇了撇嘴。那是富人们去度假的地方，门票比他一个月工资还高。他们管那里叫阳光，他管这里叫作“风冷地狱”。风吹进来那叫一个透，晚上冻得他手都哆嗦。可比起上面，下面更难。地面上全是废弃的旧城区，塌了好几栋楼，底下净是老鼠和偷渡客，晚上下去跟进鬼窝一样。

“你说这猫咋这么聪明呢？”王磊看着那只花斑猫，它又蹭到他脚边，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裤腿。王磊顺势撸了撸猫，“是不是半个月没洗澡，身上一股子鱼腥味儿……哦对了，我冰箱里还有半条鱼，给你留着。”

猫弓着背，仿佛在警告他别乱动。王磊哈哈笑了两声，把鱼从塑料袋里拿出来，猫立刻叼着鱼跑远，蹲在楼梯转角处啃起来。那副样子，跟外面那些叼着肥羊跑的老鹰有得一拼。

“人呐，有时候跟这野猫也差不多。”王磊叹了口气，看着猫啃鱼骨头。他摸出烟盒，想抽根烟，结果是空的。这破楼里连个买烟的摊子都找不到，估计是上面的人觉得烟雾污染空气，连带着这里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