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扯了扯领带，镜子里的人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老槐树巷？他想起那张老照片，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冠歪得像张张嘴，活像要吞了人去。王局那头电话还在嘟叨，透着一股子烦躁劲儿。

“知道了，局座，我马上到。”周默挂了电话，发动车子。晚高峰堵得跟粥一样，油门踩到底还是挪不动。他烦躁地敲着方向盘，想起王局那句话——邪乎。啥叫邪乎？周默脑子里闪过老槐树巷里那几户人家，独门独院，日子过得像古董店里的旧物，静得出奇。

老槐树巷口果然停着几辆警车，顶上警灯红着，像几只不安分的眼睛。周默走过去，王局正站在巷子中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抬头瞅见周默，张嘴就是一句：“周默，你小子跑得挺快啊。”

周默咧嘴一笑：“局座，您这儿等着急事？”说着拨开人群往里走。

巷子窄得像口缝，两侧连着一排低矮的平房，白墙上爬满藤蔓，黑黢黢的，活像能吞人。尽头一栋房子门口站着俩协警，地上躺着个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
“死者是谁？”周默蹲下去，一股馊味儿扑面而来。

协警赶紧凑上来：“周队，是小区对面那老周家老王，七十多岁了，就住这儿。早上邻居发现他倒地，手里攥着……呃……”协警指了指死者攥着东西的手，那是一朵红玫瑰，蔫得跟海绵似的，花蕊都秃了，花瓣上沾着暗红。

周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花看着眼熟，像是……他扭头看向王局：“局座，这老槐树巷啥时候开始种这么多玫瑰了？”

王局摇摇头：“没人知道，都是老房子，以前哪有这玩意儿。老王就爱种点花草，这花是今早被人发现的。”

法医苏晴推了推眼镜，蹲在旁边已经开始做记录：“死者王老，男性，七十二岁，全身多处锐器伤，致命伤在胸前，死亡时间根据尸僵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。”

周默抬头看了看四周，白天阳光从瓦楞纸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地面灰尘里飘着几朵枯萎的野花，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馊的、土的、带着点花香。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老王家的窗户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，像块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