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，车窗外老城区的街巷像条条扭结的绳索，越绕越密。周默开着车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点子，脑子里却乱成一团。老槐树巷，王局语气里的狠厉，死者手里那半朵红玫瑰——这些碎片在脑子里翻腾，拼不出个所以然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苏晴的名字。周默接起来，耳机里传来苏晴那惯有的清冷声音：“到了老槐树巷这边没？我已在巷口等了十分钟了。”

“刚转过弯，马上到。”周默应着，油门踩深了点。车窗外，晨曦微露，给老城区镀上了一层锈色的光晕，斑驳陆离。

老槐树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比照片上更歪，像张耷拉着眼皮的老嘴，风一吹，枝叶晃得像要掉下来。巷子窄得可怜，两边堆满了杂物，垃圾桶歪斜着，散发着一股子酸腐味。苏晴穿着白大褂，站在槐树下，手里捏着手机，正对着巷子深处拍照。

周默把车停在巷子最头，熄了火。“死者是昨晚发现的，巷子尽头那间灰瓦房，”苏晴抬头，晨光照亮了她精致的侧脸，“现场没闯入痕迹，门窗都锁着，除了门廊底下那道三尺宽的猫洞。”

周默皱着眉走过去，猫洞口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味直往鼻腔钻。他能闻到，那股霉味里混着某种别的气味，像是……血腥味，但很淡，被时间捂得死死的。

“死者身份确认了，姓林，本巷子居民，五十岁左右，独居。”苏晴从包里掏出证物袋，里面是死者手里那半朵枯萎的红玫瑰，“法医用线锯取下来的，花瓣边缘有细微的机油味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微量的硝烟味。”

周默蹲下身，对着猫洞仔细闻了闻。那股血腥味是假的，是后期被刻意抹上去的，就像某个伤心人路过，随手抹了点红，想让这地方看起来更凄惨。

“作案时间呢？”周默站起身，看着巷子深处，“王局说，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”

苏晴摇摇头：“法医推断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左右，但身体被发现时，已经经过了再多……”她看了眼手表，“四个小时。”

周默摸了摸下巴。也就是说，有人趁林林独处时下手，但尸体却是在那之后被刻意摆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