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，烟灰缸被端起来，三个烟头被扫进垃圾桶。林晚晚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，窗户没关严，晚风进来带着点凉意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晃了晃杯里剩下的威士忌，金黄液体晃荡着，像晃荡的不只是酒，还有她的心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没看是谁，直接丢在一边。桌上压着张褪色的照片，是她和那个人的。高中学毕业旅行时拍的，她靠在他肩上，笑得没心没肺，他低头看她，眼神像浸了蜜一样甜。那时候觉得，这人大概就是她要找的人了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毕业、工作、恋爱、分手，兜兜转转，又回到了一个人喝酒的夜晚。照片上的少年，如今都三十多了吧。想过联系，又觉得可笑。都这把年纪了，说想念，是不是有点幼稚？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开了。不是她预想中的打扰，而是意料之中的闯入。

“晚晚，还没睡？”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。

林晚晚挑眉，把照片往旁边推了推。男人走进来，脱了外套随手挂在不远处。他看起来风尘仆仆，脸上带着未消的疲态，但眼神一落，还是能看出那股熟悉的温暖。

“苏默白。”她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皱纹像被酒激活了似的，挤得满满当当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嗯，好久不见。”她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往后缩了缩。

“一个人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她没打算多说。

苏默白没再问，坐在她对面，沉默地抽了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起来比记忆里沧桑了一些，但也更成熟了。曾经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事和她赌气，会写一大堆酸得掉渣的情书给她的少年，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
“照片……”林晚晚突然开口。

苏默白的手顿了一下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没去踩，只是看着照片出神。“那时候……挺傻的。”

“是挺傻。”她也承认，“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现在知道？”他问。

林晚晚摇摇头，眼神飘向窗外。“也许知道了，也晚了。”

“不至于。”苏默白的声音很轻，“有些人，遇见就是缘分。”

“缘分这东西，骗人的。”她苦笑一声，“我这辈子，最骗人的就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