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边缘抠来抠去，像是被蚊子叮了包似的，浑身不得劲。那组长，叫张磊，刚入职那会儿，她带过他，现在倒好，反过来催她做事。这职场逻辑，真是让人看不懂。“催你八百年了行不行？”

她终于忍不住，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，然后又删掉，又敲，又删。想发又不想发，发出去的话，是不是显得自己特别没台阶下？张磊那小子，脸皮厚得很，估计等下看见消息，还得在那儿假惺惺地笑。

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，林晚晚最终还是没按发送键。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猛地站起来，朝着茶水间走去。拧开水龙头，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脑子里嗡嗡的回响。

最近公司里风声紧，什么裁员、重组的传闻满天飞。林晚晚倒不是担心自己，她部门是核心部门，早就被明里暗里划入重点保护对象。但她那刚愄的表弟，也在另一家公司被裁了，哭丧着脸来她这儿蹭住，这事情，让她心里也拔凉拔凉的。

“姐，你说这世道，怎么就这么难做呢？”表弟王磊把脸埋在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晚晚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，递过去，轻声问：“单位怎么样？那边高层有没有动静？”

“没怎么样，就是气氛特别压抑。”王磊扒拉着泡面，油汤汤的，看着就腻，“领导天天开会， espresso，不是提精神，是提嗓子眼。”

林晚晚噗嗤笑出来，“你这描述，比小说还扯淡。”

“本兮本兮，”王磊把脸抬起来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姐，咱以后能有个正经工作不？不想天天漂着了。”

林晚晚心里一紧，问道：“想回来吗？”

王磊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回来吧。大不了从零做起，至少……咱俩又能聚在一起了。”

林晚晚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些酸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，刚毕业，踉踉跄跄地闯入这个世界，拼了命地想要站稳脚跟。那时候，何尝不是抱着这种想法，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拥有一切。

“这不是你想回来的，就能回来的。”林晚晚放下心，语气却有点生硬，“现在公司情况那么复杂，我们这边虽然是核心，但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