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盯着桌角的烟灰缸，缸沿堆着三个烟头。掐掉第四个，烟瘾有点上头，喉咙又干又痒。她晃了晃杯里剩下的威士忌，琥珀色液体晃荡着，像个月牙弯。

“林晚晚，那个客户对接文档搞快点。” 张磊的声音又从客厅传来，还带了点不耐烦。林晚晚手一抖，酒杯顿在桌面上，“啪嗒”轻响。

“在呢，在呢。” 她含糊应着，手指却没停。屏幕亮起，工作群里张磊刚发了个“催”字表情包，底下还跟了个“加油”的狗头。

林晚晚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回桌上。真服了，以前她带新人，张磊还是个愣头青，现在倒好，翅膀硬了。她起身想上个厕所，路过客厅看见张磊窝在沙发里，脚边 sjù 只白鞋，鞋尖沾了点灰。

“你脚……” “不是你该管的。” 张磊头也不抬，“那个稿子我今天得用，晚上见。”

林晚晚撇撇嘴，转身去了洗手间。温水冲脸，镜子里的她眼圈有点红。她这人吧，记性差得很，别人怎么对她，她转头就忘。但张磊，她记得。记得刚来公司那会儿，她手把手教他查资料，他总是一副“听你说away”的表情，其实眼睛悄悄偷瞄她的电脑屏幕。

那时候他总说，林姐你讲课真有意思。林晚晚觉得荒谬，职场培训而已，至于吗。后来他换了个部门，偶尔会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哪家馆子好吃，她总是一笔带过，忙着各自的事，像两条平行线。

谁知道去年部门重组，她成了他直属上司。职位变了，人设好像也变了。张磊不再“林姐你讲课真有意思”，反而开始用“磊总”自称，然后……开始催她。

林晚晚卷起袖子，给自己倒杯水。水太凉，她叹了口气。电脑屏幕亮着，邮箱里躺着昨天发的邮件，标题是《项目初期客户需求整理》。她看了一眼，又关了。

发吧，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
正打算点发送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张磊发来的语音，声音有点糙：“那个……晚上加班，你……你先回吧。”

林晚晚对着手机，面无表情。对话框弹出语音符号。她点开听。

“……项目客户有点难搞，你经验丰富，帮我看看呗？” 声音里透着点怂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到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