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，烟灰缸被端起来，三个烟头被扫进垃圾桶。林晚晚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，窗户没关严，晚风进来带着点凉意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晃了晃杯里剩下的威士忌，金黄液体晃荡着，像晃荡的不只是酒，还有她的心。

张磊在客厅骂街了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什么“王八蛋客户”“狗屁合作”，林晚晚缩在沙发上，把抱枕抱得死死的。她想起陆湛以前也是这样，炸毛时像个暴躁的猫，但只要她递杯水，他立马就软了。陆湛啊陆湛，你现在也在干嘛呢？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张磊发来的微信消息：“少喝点酒，别发酒疯。”下面还附带个“狗头”表情包。林晚晚回复了个“收到”，然后划到朋友圈。她特意设了三天没看，就是想减少看到陆湛消息的几率。结果，一条没漏。昨天是他和同事聚餐，配文“干杯”；前天是和朋友看球赛，配文“热血沸腾”；大前天……是和别的女人逛街，配文“周末小清新”？

林晚晚一口气喝完杯里剩下的酒，辛辣感呛得她咳嗽。她丢掉酒杯，起身往外走。楼道昏暗，她摸索着按亮消防栓上的灯。邻居家的猫叫了两声，窸窸窣窣的，听着都瘆得慌。

林晚晚走到楼梯口，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。陆湛家在七楼，她家五楼。以前住同小区时，他们经常隔着楼梯喊话。她喊“陆湛，你下楼喝奶茶”，他喊“林晚晚，你上来打羽毛球”。现在……她连个给他送奶茶的人都没有了。

小区门口有对情侣在吵架，女人哭得撕心裂肺，男人吼得声嘶力竭。林晚晚绕开他们，走到马路边。晚风吹起她的头发，有点痒。她想起陆湛头发碎碎的，她总喜欢用手指捻他的碎发，痒得他直笑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陌生人发来的短信：“先生请你吃饭，XX餐厅，八点。”林晚晚盯着屏幕愣了好久。她想起上次陆湛生日，她也是接到陌生短信去的餐厅。后来才知道，是陆湛的朋友替他安排的，怕她伤心。她心口咯噔一下，睁大眼睛看着手机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缩起来。

她抬头看了看街灯，黄白的灯光惨惨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知道那个短信是谁发来的，像一团火，烧得她心烦意乱，又有点贪恋这份灼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