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悄悄的，王熙凤揉着额角，把那叠账本往桌上一扔，声音发沉：“行了行了，都给我消停会儿。哭死了也没用，老太太的事，该办办，该哭哭，现在得商量商量咱们以后咋活。”

下人们一愣，也都垂头丧气的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人说话。王熙凤把眼一瞪，吓唬道：“是不是嫌我说话冲？老太太没了，家里头就剩咱们这几口子了，日子好过不好过，全看谁手里那根笔杆子硬！我再说一遍，谁要是敢给我横茬子，别怪我不念旧情！”

她顿了顿，又加重语气道：“还有，账上的窟窿，谁心里都有数。老太太在日，还能撑着。现在……现在咱们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。该省的省，不该花的花，通通给我往后挪挪！”

王夫人是个柔弱的主儿，这时才慢悠悠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凤姐姐……话是这么说，可……可家里这么多下人，这么多口子，哪能一天都那么省着？”

王熙凤嗤笑一声，怼回去：“省？怎么省？你跟我说说，这仓库里的米面，够吃几个月？外头的债主，按月催着要钱，咱们是躲是抗？”

她越说越气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还有那几个不争气的孽障！贾琏成天就知道喝酒胡闹，琏二爷那边的事，我也懒得管。至于宝玉……哼，小小年纪，就知道整那些没用的，读圣贤书，干啥去了？倒不如跟着那秦钟混日子！”

王夫人脸色一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凤姐姐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宝玉……宝玉他……”

王熙凤不耐烦地打断她：“还能咋着？不成天捧着个buchu当宝贝，家里都揭不开锅了，他还整那些花里胡哨的！不行就让他出去学学账房，至少能认些字，以后还能赖个账！”

屋里又一阵死寂，下人们偷偷交换着眼神，心里直打鼓。王熙凤看着他们这副模样，心里更加来气，又补了一刀：“怎么着？是不是觉得凤姐姐我管得太严了？嫌我说话难听了？要我说啊，你们都给脸不要脸！要是有谁敢背后嚼舌根，我第一个跟他没完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和了点语气：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。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！老太太留下的产业，还能败光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