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后背一僵，还能感觉到烙铁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，黏糊糊的，隔着布料都能想象那刺鼻的焦糊味。她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磨得发白的青石板。疼是疼，但脸皮长着呢，烙铁是烙铁，疼是那会儿的事，现在想哭？晚了。

“啧，还挺硬气的。”太后身后跟着的宫女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冷月耳朵里。那宫女叫彩云，是太后身边得宠的宫女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眼神里却满是倨傲和刻薄。她斜睨着冷月，眼神在冷月那张遮了半张脸的面具上转了转，最后发出一声嗤笑。

冷月没抬眼，心里却乐了。硬气？她当然硬气。爹爹是她前朝的将军，说硬气不硬气？可现在她就是这宫里的一个罪臣之女，一个顶着丑颜牌子的东西，硬气给谁看？给那对狗男女看？还是给这彩云看？

“姐姐，别理会她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冷月抬眼，看到彩云旁边站着另一个宫女，约莫十七八岁，身姿窈窕，容貌清丽，正是当今太子李昊的侧妃，沈若雪。

彩云眼里闪过一丝不快，但还是对着沈若雪低声道：“沈侧妃，我们走。”她心里巴不得让冷月学个深刻教训，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罪臣之女知道这东宫是谁说了算。

沈若雪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冷月紧抿的唇，最后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这一颔首，却让冷月心里微微一动。

这沈若雪……看起来不像那么难缠啊。冷月心里嘀咕了一句。前朝的文丞相之女，性格清冷矜持，在东宫里没什么势力，一直谨小慎微。

彩云见沈若雪没像往常一样附和着说些难听的话，心里更不痛快了。她原以为沈若雪会跟着一起嘲讽冷月，没想到她竟然当起了和事佬。这沈若雪，是不是软了？

“沈侧妃，你忘了前几日太后是怎么说我们的？”彩云不再看冷月，转身对着沈若雪，声音里满是挑衅，“太后说过，东宫要是出了差错，第一个要问的便是太子妃以下的妃嫔。你当真想跟着受责罚吗？”

沈若雪沉默片刻，忽然开口道：“彩云，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？”

彩云一愣，没想到沈若雪会突然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