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往废墟角落里又缩了缩，怀里揣着半块黑炭似的饼子，这是老乞丐给的最后口粮。饼子又干又硬，硌得他牙都疼，但饿着肚子更难受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想起那碗老乞丐泡的苦茶，说不上难喝，就是太寡淡了。

“沈浪。”

有人喊他。

沈浪心里一紧，猛地抬头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层补丁蓝布衣衫的老乞丐不知何时站在了废墟上方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柴刀。那把刀看着稀松平常，可老乞丐伸到他面前时，沈浪却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师父。”沈浪闷声应了声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，站得笔直，学他白天在沈家府里装作挺胸抬头的样子。好死不死，这身衣服还是当初从大火里跑出来时套在身上的，破破烂烂的，袖口还裂着口。

老乞丐慢吞吞地转过身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：“饿了吧？”

“嗯。”沈浪点点头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老乞丐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走，带你去找吃的。”

他转身就往废墟外面走，沈浪赶紧跟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饼子，生怕被抢走。他现在才明白，为啥白天在沈家府里那些下人看他跟看傻子似的，就因为他整天魂不守舍的，眼神涣散。没办法，太惨了，碰上都得赶紧装傻。

“师父，咱们要去哪儿？”沈浪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去赚钱。”老乞丐头也不回，“你一个七岁就爹娘双亡、八岁家破人亡的可怜虫，总不能一直扛着这个‘沈家少爷’的头衔饿死在这儿吧？”

沈浪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，果然还是这个话题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的布鞋尖，没说话。

走到城门口时，老乞丐突然站住。外面城门紧闭，几个穿着制式服饰的士兵正来回踱步，神色警惕。看样子，钱塘城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。

“城门要紧。”老乞丐说，“我们走偏门。”

他不再往前走，反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、更脏的小巷。巷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，臭气熏天。沈浪皱着鼻子，但也跟着往里走。他现在才察觉到，老乞丐走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仿佛脚下能看清每块石板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