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眯着眼，从梳妆镜里瞅着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。镜子里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浅蓝色布裙，裙角还沾了点灰，整个人像只刚从乡下地头钻出来的小兔子，又像只被老鹰追得团团转的小麻雀。

“你醒了。”小姑娘的声音尖细又脆，带着点起床气，但看他的眼神，却亮得吓人，像两簇刚刚窜出来的野火。

周默挑了挑眉。这哪儿是刚睡醒的样子，分明是蓄谋已久。他没急着回答，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。身下的床铺简陋得可怜，四四方方的木板，铺着一层薄薄的、还带着点霉味的稻草，勉强能当床垫使。旁边的窗户巴掌大小，糊着层糊得歪歪扭扭的旧纸，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得像黑夜。

“谁家的小丫头，在这儿捣什么乱？”周默嗓子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能感觉到身体不对劲，浑身酸软无力，脑袋里还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敲打过。

“我……我是你同学，林婉儿！”小姑娘的杏眼瞪得溜圆，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”她伸出小手，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，又慌乱地将手缩回去。

周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同学？林婉儿？他努力回忆着抓到她时脑子里随机出来的信息，好像确实是某个小世界的任务背景。她是主角光环加持的校花，家境优渥，性格跳脱活泼，典型的校园甜心款。可现在……

“林婉儿？”周默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怀疑，“别跟我说，你是刚才撞到我头，把我送进这破屋子里的？”

“啊？”小姑娘明显愣住了，“我……我当时只是想帮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
“废话。”周默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虽然身体虚弱，但精神头倒是不差，“老子的脑子被门夹了，会跟你这种小屁孩置气？”

林婉儿被他这直接的方式臊得脸一红，小嘴撅得老高：“你这样说话很无礼！”

“我这人就是这样。”周默懒洋洋地摊开手，“滚吧，别烦我，我还没死呢。”

“你……”林婉儿气得跳脚，但看着周默确实没打算起来的样子，又哼了一声，小跑着去找人。

周默哼了一声，闭上眼睛养神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估计是昨晚体育课追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，然后直接断气了，正好被他这个倒霉的“秩序官”占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