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电脑从公司人的堆里挤出来，下午五点的阳光毒得像要杀人。她眯着眼往地铁站走，耳机里放着吵闹的摇滚，好歹能把脚底板传来的疲惫给震麻木了。

身后忽然有人喊她名字。

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。隔壁部门那个刚进公司的小姑娘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拎着个 принтер 盒子，傻乎乎地笑着。

「林薇姐！下班不急着走啊？」

林薇皱眉。这小姑娘平时挺文静的，今天是怎么回事？她不想理会，打算绕开。

「我等个人。」小姑娘却跟上了两步，脚步踩得小心，「张哥说，你顺路可以捎我一段，他家在拐角那个小区。就……就一会儿。」

林薇停下脚步，瞥了她一眼。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淋过的猫眼睛，透着点儿黏糊糊的讨好。

「能捎你。」她说。

小姑娘眼睛瞬间瞪圆了，连忙放下盒子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「哎！太谢谢林薇姐了！」

挤进地铁，人潮把林薇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小姑娘被挤得满脸通红，紧紧抓着林薇的衣角。林薇低头看着她，发现这姑娘手挺白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那种。

到站分开时，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：「林薇姐你人真好啊！都跟你说什么了……」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「我妈妈也说我长大了懂事……」

林薇没接话，只道了句「慢走」，拎着文件夹往出站口挤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那个鬼缠人的张毅发来的消息。

「刚下班？」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回复：「嗯。」

「约你吃饭。」张毅的消息隔了两秒就又来了，「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馆，听说……」

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已经多久没跟这个男人一起吃过饭了？至少三个月吧。他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，每次出现都带着精心包装的惊喜，比如今天这个小姑娘，明显就是他安排的。

她决定拒绝。

「好啊，我晚上还有事。」她打完消息，手指又删掉重写，「你跟谁吧。」

张毅的消息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，最后只回了个「好」字。这个「好」字，让林薇想起他每次被拒时，眼睛里那种比她更受伤的表情。

地铁出站时，她抬头看到对面楼顶亮着的广告牌，正是那家新开的日料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