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油纸伞往地上一顿，伞骨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他咧开嘴，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，对着街对面那家“老王杂货铺”大吼一声：“王胖子！今天本少爷手头紧，烟摊那五块钱的‘旱涝不均’抽不起了，你这儿有没有？”

杂货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探出头来，眯着眼睛瞅了瞅王狗蛋，啐了一口唾沫在地：“滚远点！少在这儿聒噪，看见你这张丧门星脸就晦气。上次要的烂纸，你那份呢？”

王狗蛋脖子一梗，把怀里攥得发热的布包掏出来，哗啦一下摊在王胖子脚边。一堆破铜烂铁，几节压扁的牙膏皮，还有半截没完的雨伞骨。王胖子蹲下身，翻了翻，最后抓起那半截伞骨，哼道：“就这些？昨天那堆里多好的东西，都被你给漏了！拿去！”

王狗蛋刚想伸手，王胖子手一缩，突然眼珠一转，把伞骨往旁边一扔，指着布包深处道：“喏，这东西，你拿去。”

王狗蛋凑过去一瞧，布包底压着半块黑乎乎的石头，角上磕掉了一小块，露出一截微微发亮的红点。这石头他上半夜在废弃祠堂的瓦砾堆里捡到的，当时就觉得沉，还以为是块有年代感的铁块。后来揣在怀里暖手，发现它……暖？天冷的时候贴着，能感觉到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，反复折腾了几天，石头也分不出是个啥玩意儿。

“哟，这是捡来的宝贝啊？”王胖子来劲了，伸手就要抢，“这么黑，肯定值钱！”

王狗蛋手快，一下子把石头护住，后背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像护崽的野猫。王胖子嘿嘿一笑，掏出两个硬面包塞给他：“得了吧你，捡破烂的穷命，还想捡到金元宝？赶紧拿你的烂东西走人，别耽误我收工。”

王狗蛋没接面包，梗着脖子把石头揣回怀里，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，也不客气，一把抓起来塞进布包，胡乱一揣，甩袖子就往街角小饭馆走。

饭馆里人声鼎沸，卖煎饼的油锅滋滋作响，隔壁桌两个光头壮汉正在赌钱，输的人脾气不好，抄起桌角的板凳就砸。掌柜的估计是熟悉这套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王狗蛋挤到后厨，把破烂一股脑扔在门口的矮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