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晃悠到柜台后面，顺手把手里那包沾着面粉的方便面往柜台上一扔，咂咂嘴，看着王狗蛋：“咋着，猫食跑没影儿了？我还以为你跟那几个小子又去河堤上掏鱼鳖呢。”

王狗蛋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斗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他抬头瞥胖子一眼，脸上没啥表情：“没那工夫。前儿老李头来说，他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点‘好东西’，叫什么‘营养快线’，说咱这地方喝这个的人少，好卖。让我帮忙看着点门，他儿子下午过来夕拾。”

“营养快线？”胖子眼睛一亮，凑近了些，“啥玩意儿？能当饭吃不？”

“去你的。”王狗蛋啐了一口唾沫，嫌弃地拍了拍柜台，“就是那种酸不拉叽的饮料，城里小孩瞎喝。不过包装挺唬人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老李头说了，一小瓶卖五毛，给他儿子赚点零花钱。”

“五毛？”胖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年头五毛钱的玩意儿，能喝出啥花来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王狗蛋不置可否，又给了烟杆锅添了点烟丝，“不过赚点外快总是好的。你赶紧把那包面吃了，别饿着了。待会儿老李头儿子过来，你还得笑脸相迎。”

“切，”胖子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，“我在这儿当伙计，你不也在这儿？他啥样我啥样，有啥区别？”

“那可不一样，”王狗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，眯着眼睛，“我是老板，我是大爷。他是客人，我得给脸子看。你呢，你是我请来的帮手，他是客人，你还得给我撑场面。”

“去你的吧。”胖子悻悻地回了句，转身从墙角边的破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红彤彤的铁皮盒子，“喏，这是老李头前儿剩下的‘营养快线’，看着挺新，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王狗蛋拿起盒子，掂了掂，掂出个大概分量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赶紧吃饭去，待会儿还得分神招呼他。”

胖子扒拉了两口剩饭，嚼得满嘴喷香，油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抹了抹，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，正想再揉两把脸，就听见外面街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几声吆喝。

“打开开——！老王杂货铺，新鲜玩意儿便宜大惠——！”

“看看啊！城里带回来的好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