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又来了。这该死的渴望，跟自个儿肚子里揣了个烧红的煤炉子似的，咕噜咕噜地烧得慌。老王猛地扭身，手肘磕在床沿，木质的老房子“咚”地轻响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火星子“噼啪”几声，没炸着，倒把老王疼得“哎哟”一声缩回来。

他靠在床头，大口喘气。这渴啊，简直是要了他的命。以前没觉得水这么金贵，现在倒好，嗓子眼儿跟沙漠似的，干得冒烟。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，冰凉的地板让稍微清醒了一点儿。

得找水。老王定了定神。窗户封死了，门也用砖堵上了，屋里根本指望不了。上次出去，他就摸到附近有口水井，但那井口早就被一种带着刺的藤蔓给封住了，他当时没敢动，那藤蔓泛着绿色，摸上去软乎乎的，像他妈的……像他妈的活东西。

他摸到墙角，摸出那天藏在衣柜底下的破麻袋，里面有半块黑面包，啃起来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顶多填填肚子。水才是王道。

穿上那件破旧夹克，腰里别上柴刀——现在这玩意儿除了砍砍柴，还能防防不靠谱的植物怪，聊胜于无。老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，一股霉味儿和外面特有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
天色阴沉，乌云像厚棉絮似的压着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，树皮裂开了道道口子，里面露出的绿色像蛇一样扭动。老王皱皱眉，没敢多看。他得去水井那边。

路过邻居老刘家，那院门虚掩着，里面的光线透出来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青草味……不对，那不是青草味，是别的什么味道。一股肉香混杂着泥土的腥气，骚得老王差点没吐出来。
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鼻尖抽动了几下。不对劲。老刘一家子那么多人，怎么会散发出这种味道？难不成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
老王压低身子，蹑手蹑脚地绕到院墙边，扒着墙头往里瞅。这一瞅，差点让他把舌头吞进肚子里。

老刘老婆正跪在院子里，脸朝下趴着，脑袋边上有几根发黑的藤蔓在蠕动，正一寸寸地往她脖子上钻。老刘站在旁边，手里抓着个竹竿，捅了捅老婆后背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哎哎，老婆，你醒醒，别趴着啊，快起来！”

那老婆没动，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