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又来了。这该死的渴望，跟自个儿肚子里揣了个烧红的煤炉子似的，咕噜咕噜地烧得慌。老王猛地扭身，手肘磕在床沿，木质的老房子“咚”地轻响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火星子“噼啪”几声，没炸着，倒把老王疼得“哎哟”一声缩回来。

他喘了两口粗气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瞅了瞅自己这破屋子。四壁空荡荡的，只有床头那把锈得能刮油的柴刀还算齐整。墙角那坛子腌菜见了底，只剩些卤水泡着的菜梗子，看着都费劲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嘴角抽了抽：今儿是真能饿死了。

外头零星传来几声怪叫，比夜猫子还瘆人。没滋没味儿的，倒让老王心头一紧。这玩意儿，到底是啥变的？他前脚刚从东边那栋楼逃出来，就听见那一家子尖声怪叫，具体怎么个死法记不清了，反正那股子腥臭味儿老长了。老王皱皱眉：管他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他抄起柴刀，就去翻墙角的垃圾桶。

垃圾桶早就被人翻得底朝天，只剩几块发黑的烂土豆。老王盯着土豆看了会儿，又把视线挪到楼下去。楼下菜市场的地窖还开着，正是他蹭口食的好地方。可……他一想到昨晚在菜市场碰见的那些“草疯子”，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草疯子？老王自己给它们起了这外号。不是尸，也不是鬼，就是那种长满尖刺、半人高的植物，张开大嘴就能撕人。它们晚上不活动，白天像没脑子似的晒着太阳，谁要是靠近，它们就“嘶”地一声扑过来，嘴里还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，像啃木头似的。

他咧咧嘴，牙都快被自己咬麻了。肚子是真饿，可那玩意儿……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把水果刀。这么窄，够干啥？他咧嘴苦笑，合着这世道连刀都成了好东西。

正琢磨着，眼前突然一阵晃悠。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从头顶飞过，翅膀扇得尘土乱飞。老王眯眼一看，去菜市场的路正好从一片草疯子地旁边过。它们白天不活动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子。

他抄起柴刀，猫着腰往草疯子地摸去。人影绰绰的，可没人往这方向来。老王心里发毛，手心直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