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又来了。这该死的渴望，跟自个儿肚子里揣了个烧红的煤炉子似的，咕噜咕噜地烧得慌。老王猛地扭身，手肘磕在床沿，木质的老房子“咚”地轻响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火星子“噼啪”几声，没炸着，倒把老王疼得“哎哟”一声缩回来。

他瞪着眼睛在黑暗里瞅了半天，屋角那盏半拉油灯在昏暗地亮着，灯油耗得吓人。女人趁他昏迷前说过，外面的花又开了，能榨水喝。可老王这会儿哪有力气折腾那玩意儿。

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挣扎着爬起来。浑身跟被十几辆卡车轮子碾过似的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走到窗边，外面黑黢黢的，月光照在地上，像洒了一层银粉，厚厚一层。远处偶尔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，也不知道是丧尸，还是这些该死的植物。

那花……该不会又变了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两天摘的，就够他勉强活两天，再拖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
他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门口，门板早就烂得不成样子，但还算结实，勉强挡住了外面。老王推了推，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一股混合着腐肉和甜腻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，熏得他直咳嗽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现在枝头挂满了亮晶晶的东西，像一串串水珠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他知道，那玩意儿是进化之花，据说吸干了人的水分精华，自己才能变得更强。一开始他以为是植物，后来邻居老张全家尸检的时候，他们身上全是被植物吸干的水分，皮肤皱得像老太太的裤衩，内脏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点黑色的渣滓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院里那把生锈的老锄头，手都在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锄头，一步一步往槐树下走。

就在他快到树下的时候，地面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。老王浑身一僵，握着锄头的胳膊差点没掉下来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槐树的树冠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东西在爬。

他的头皮一阵发麻。该死，这些花还会动？！

树冠“哗啦”一声散开，露出了底下几只蠕动的东西。那些东西像是一团团拧巴在一起的绿色毛毛虫，但比毛毛虫大得多，足有半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