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一声粗口夹杂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，在寂静的出租屋里炸开。

我，林凡，此刻正趴在地板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半旧的电脑主机，眼神通红地盯着窗外。

楼下，慈溪市最繁华的街口，人声鼎沸。穿着喇叭裤、大背心的小青年骑着自行车，后座带着蓝牙耳机，嘴里哼着《两只蝴蝶》；旁边报刊亭里，一套《QQ飞车》光碟正在热销，柜台后头的老王正乐呵呵地数钱；再远点，露天摊的大爷们抖着蒲扇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聊着最新的港片。

1998年，夏天。

出租屋里，只有我这台老掉牙的586电脑还在嗡嗡转着。三个月前，我大学肄业，工资刚拿到手就卷入了股市泡沫，后面自然是接二连三的骗局，最后把自己亏得底裤都没得穿，身无分文地借了高利贷。为了躲债，我逃到这个租了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小破屋里，白天黑夜地对着电脑，琢磨着怎么在互联网这行弄点钱。

我这身打扮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背心湿了一大片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再配上那副黑框眼镜，活脱脱一个穷酸的技术宅。刚才，为了省钱买配置更高的二手电脑，我把上次工伤赔偿赔下来的几万块又套了进去，结果对方收货后直接给寄回来了，理由是“机器无法使用”。

大学时候学的是计算机，毕业后自学了点前端代码，虽然现在看着是鬼画符，但架不住我这脑子转得快。期间也投过简历，面试了十几家公司，不是觉得工资低，就是觉得老板傻，最后把简历当废纸给扔了。

“妈的，坑人！”我狠狠踹了地上那台破电脑一脚。

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，每根都掐灭了又重新点燃，烟味儿熏得我头晕眼花。手机银行APP显示，信用卡还欠着八千多，高利贷那边催债的电话已经打来了七八个。

手机是三天前捡的， scratches all over, 屏幕碎了一小块，但这对我已经算是奢侈品了。开机一看，信号满格，似乎还能用。翻到通话记录，靠在床上，我叹了口气。

“林凡，钱准备好了没？今天再不还，你老婆就得跟你分居了！”

电话那头是陈哥，欠他五万块的高利贷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