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毯像条冰凉的大蛇，把人往宴会厅中心拖。林薇感觉自己就像块快要融化的奶酪，被裹在礼服里浑身不自在。手心里的红包又痒又热，那是闺蜜陈倩硬塞给她的，说是应急。可林薇攥着它，手心全是汗，一点都使不上劲。

队伍排着往前挪，西装革履的男人 women 穿梭其间，低声交谈，偶尔爆发出哄笑。林薇盯着人家鞋尖，数着脚下的石板砖，眼睛都快瞎了。她本不想来，可那通电话实在不敢接，只当自己是误入盘丝洞的思凡小仙。

终于挪到前台，林薇把红包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都发颤：“订的房……林薇。”

柜台小姐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，慢悠悠问：“顾太太？”

啥？林薇脑子里嗡一声。她低头看看自己，白色蓬蓬裙，蕾丝花边，这身打扮就是街角便利店收银员换的行头。她不像那些人，衣服上每个字母都价值一个肾，可人家至少不穿得像个刚从外婆家出来的傻白甜。可现在，她得顶着这张脸，装成顾太太。

小姐伸手递过来房卡，声音带着点嘲讽：“房间在顶楼，您自便。”

林薇接过卡，手一抖差点掉。她根本没订房，更别说顶楼了。顾太太？她连顾长卿长啥样都不知道。只听说，顾家那位爷，冷得像块千年玄冰。

电梯一路往上，林薇的腿都在打颤。她不该来的，可现在想走，更尴尬。刚跟闺蜜借的礼服，此刻跟刚出土的文物似的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到了顶楼，客厅宽敞得吓人，墙上挂着画，画里的女人笑得像朵花，可林薇看不出半点笑意。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只露出一截脖颈。灯光太暗，林薇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得那背影硬邦邦的，像块未完工的石头。

“林薇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林薇僵了一下，赶紧应：“嗯，顾先生。”

男人没动，也没回头。林薇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那眼神，冷得能冻死人。她偷偷瞟过去，只看到男人削薄的肩膀，以及上面的一枚纹身——像只展翅的鹰。

“扶我起来。”男人又说了。

林薇这才反应过来，他该不会是摔倒了吧？她赶紧跑过去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，就被一股力量甩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