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很足，林薇却还是觉得像被扔进了蒸笼，从里到外都黏糊糊的。礼服是别人挑的，领结也是别人系的，现在的她就像个精致的人形展示架，挂着一张不属于她的脸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是谁安排的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可也逃不掉。

直播画面外头，全是人声鼎沸。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弹幕像瀑布似的刷过，全是“顾太太候选人”“顾氏集团”之类的字眼，底下 σχόλια炸开锅，全是看热闹的。

“啧啧，这姑娘看着真面生啊，这身材比例……”

“楼上瞎说什么？人家这是礼服显臃肿，脸蛋确实耐看。”

“是挺耐看的，就是感觉冷冰冰的，像块冰山。”

林薇抿了抿嘴，又松开。谁让她是块冰山呢？原主就是个善变的，心思活络，她这刚来就得装。帝都好啊，名胜古迹遍地是，可惜她现在没心情。

镜头扫过来，她只能僵硬地笑。顾衍宸坐在主位，西装笔挺，面无表情。林薇盯着他，发现这人还真不赖，就是闷得厉害，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，眼神里全都是审视。

主持人一派热情，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奉承：“欢迎大家来到顾氏集团与林小姐的世纪婚礼！林小姐，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吗？”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感谢各位来宾，我很荣幸。”

底下又是一阵起哄，气氛到了高潮。林薇只顾低头盯着自己的手， 때문에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。

顾衍宸的手臂天生就长，搭在那儿，垂眸的时候，指尖就能碰到她垂在膝盖上的手。他似乎感觉到了，动作很轻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冰冷的眼神。那眼神里似乎有内容，但到底是什么，她挑不出个名堂。她眨了眨眼，装作没看见，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。

顾衍宸却没罢休，他向前坐了坐，离她近了些，声音低沉得像是裹了层寒冰：“林薇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跳，但脸上还是平静：“顾先生。”

“结婚第一天，别紧张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似的扎进耳朵里。

林薇抿了抿唇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她真的不紧张，就是慌。谁能告诉她，怎么应付眼前这闷葫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