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头桌上摊着笔记本，钢笔戳在边角，墨水在手里温着。又是个Dragmedown的夜班，十二点刚过，我刚从老路巡查回来。Dragmedown是市郊这片专门的叫法，就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老旧居民区，路灯黄得刺眼，树影长得像鬼爪子。这旮沓半夜巡逻，跟蹲大牢似的，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接这个活儿。

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笔记本上记着昨晚看到的事，现在冷光扫过去，心还是咯噔一下。

“老王家，死在正屋。朱老太，七十岁，昨晚路过撞见。”

朱老太这名字，听着就一股子陈年旧事的味道。拖车公司老总，儿子早年出事死在国外，她一个人守着这老宅子，白天要装得和善，晚上估计就只剩念叨儿子的份儿了。

拖车公司，这本身就透着点怪。 quyền lợi纠纷、家庭矛盾，哪样不是人命关天？更别提朱老太这宅子，老式法式风格，歪歪扭扭的铁艺大门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树影晃悠在墙头上，活像甩着舌头的老妖精。

我蹲在朱老太家门口，使劲嗅了嗅空气里怪味儿。一股烟熏火燎的腐味儿，像是没完全烧尽的灰烬，混着点别的什么东西，说不清道不明。这味儿真装不下，隔着墙都能闻到，难怪邻居早晚会发现不对劲。

正屋窗户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一片。楼道灯一亮，地板上躺着个人影。我赶紧冲进去，强压下嗓子发干，掀开床单。

老太就躺在那儿，脸朝下，姿势挺佝偻，像条老狗。衣服没怎么乱，陪葬品是那种老式铜镜，擦得锃亮，此刻正映着走廊惨白的光。

没Corpse。我松了口气，但心里更沉。Deceased没留下来，意味着她不是自己死的。谁干的？怎么干的？老宅子门窗完好，除了我来过，就没人进出的痕迹。除非……凶手是自己人。

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窒息，但窒息方式不明。铜镜旁边散落着几张破纸，像什么符咒的边角料，颜色暗沉，看不出具体图案。还有一股子……虫子爬过的味道？

我蹲下身捡起一张，触手冰凉。纸边儿泛黄发脆，上面用墨汁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。这玩意儿看着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