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还放在桌上，钢笔滑出来，差点掉地上。我赶紧摁住，谢天谢地。拖medown这旮沓，半夜巡逻都能睡着，现在可不能出岔子。手机在口袋里响，肯定是老张。

“喂。”我接起来，声音都有些蔫。

“查到了点东西。”老张在那头说，声音压得低，估计在办公室。

“什么？”我赶紧凑近听，“老宅那案子？”

“有点意思。”老张顿了顿，“你去趟档案室，旧案卷，李家那个，翻翻看。”

“李家？哪个李家？”我有点懵，这市郊老宅子不少，哪个李家？老张自己不说清楚？

“就那个邪性李家，三十年前闹得挺凶，最后给压下去了。”老张说，“你那个案子，死者行为太诡异，跟当年那案子有点像。”

三十年前……我脑子嗡了一下。三十年前这地儿还是个镇子，后来才并入城市。那时候的案子，档案权当是古董了。

“有点偏，你知道档案室位置吗？”我问。

“老地方，市政府后门一块牌子，破烂得跟这区似的。”老张说，“你自个儿去，我这边还有点事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桌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。钢笔又弹了一下，墨水滴在我手上，凉飕飕的。老张总说我是块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，不会变通。他自己是老油条，跟上面打交道一套一套的，活像只变色龙。我这种新人，只会硬碰硬，结果就是天天挨骂。

可有时候吧，硬碰硬也有硬碰硬的好处。至少，现在有个明确的方向，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
出了警局，天色还是那么沉。Dragmedown的路灯黄得发假，树影黑得像泼了墨。我叹了口气，转身朝档案室走。这旮沓晚上连个活人影都见不到，只有风声呜呜的，吹得人心里发毛。

档案室在市政府后面一条小巷子里，门锁着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字都看不清了。我掏出钥匙，老张给的，说闲着也是闲着，让我随便使唤。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推门进去。

屋子里一股灰尘味，像放了多年的书。我顺着墙边走，手电光扫过一排排柜子，上面贴着标签，大部分都模糊了，能看清的也就是几排旧报纸。我走到最里面的柜子，摸到那本《李家旧案卷》，封皮都破成碎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