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子您听听这音质，嘎嘣脆！”

蒋晓晓把那台五管电子管收音机调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，沙沙声稍微大点，但出来的歌声愣是清晰得很。她见蒋妈fy的眼神，赶紧又把音量调小点，嘿嘿笑道：“妈还说，这玩意儿听着别扭，都是些咿咿呀呀的戏曲，不像俺们听大喇叭，那是正经营景。”

蒋晓晓这买卖，在村里算是独一份儿。啥时候见她拿出这收音机，好多人都是围上来听两声，竖大拇指说：“晓晓这手艺不错，懂无线电！”蒋晓晓就乐呵呵地介绍：“是镇上王师傅修的，他看我这破收音机，免费帮我把电子管换新了，让声音好听点。婶子阿姨们有啥要修的，都找他，人家手艺是真硬！”

这收音机不过是蒋晓晓生意的一小部分。她最近瞅准了另一条路——卖便宜时髦货。镇上赶集回来，有人带来上海产的的确良衬衫，那颜色花哨得扎眼，价格还贵得吓人。蒋晓晓脑壳一转，找了个机会从上海的同乡手里进了点便宜货，剪成布头卖。

“婶子，您看这料子咋样？”蒋晓晓摊了一小块红底碎花的确良布在摊位上，阳光一照，那光泽水灵得很。“这是上海来的新鲜货，洗两次都不褪色。您想给闺女做件衬衫，或者给小子做件衬衫，这够结实耐用。”

价格自然是压到最低，比镇上那些强多了。女人爱美，一传十十传百，买的人越老越多。蒋晓晓还摸着门道，给女人找些碎花布，给男人找些纯色布，还不时搞点小更新，比如弄来点带格子的帆布，做件时髦的夹克。

这天下午，生意正忙，人群里挤进来个声音：“晓晓，你这儿能弄点便宜布吗？我想给媳妇儿做件新衣裳。”

蒋晓晓抬头一看，是个生面孔，约莫三十来岁，穿着一身褪色的蓝中山装，头发刮得锃亮，脸膛挺实诚，眼神躲闪着没敢直视她。

“咋地，同志？”蒋晓晓乐了，“您媳妇儿想要啥布料？我给你瞅瞅。”

那男的搓搓手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子，哗啦一页纸递过来：“就这料子，的确良，深蓝色的，要带格子的。”

蒋晓晓接过本子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她刚从上海进的那批新布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