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晓晓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，抹了把嘴。婶子刘翠花，就是她这儿的顶头上司，耳朵尖得很，这收音机一响，院子里人都能听见。

“晓晓啊，你这手艺，啧啧，以后谁敢欺负你？”刘翠花翻着白眼，手里还捏着块油光锃亮的肥膘，往灶台上扔，“就是你说往东，我就不敢往西，信不过你，还不信不过这玩意儿？”

蒋晓晓把围裙一系，不以为意。“婶子您就放心吧，钱是赚不完的，只要我这儿有生意，您这灶上就不会冷锅冷灶。”她凑过去，使劲嗅了嗅，“不就是个红烧肉嘛，瞧您这儿，跟要嫁女儿似的。”

刘翠花也不嫌弃她腻歪，自顾自舀了勺迟来的猪油，“可不是嘛，今儿客人多，得早点开火。你看看这肉，肥瘦相间，给主人家的，得加道心眼儿。”

蒋晓晓伸手捏了捏那肥瘦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婶子，您就当我是赘婿，听您的话。”

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灶房。锅灶早就点着了，腾腾热气里混着酱香，直往人脸上扑。蒋晓晓挽起袖子，上前就往灶坑里添柴火。柴火烧得正旺，她伸手往锅里一捞，得嘞，扔了块五花肉。

“嗤啦一声，这油就冒起来了。”刘翠花往锅里倒了半勺黄酒，一股子浓烈的酒香混着肉香飘了出来，“这五花肉得小火慢炖，火大了，肉就要柴了。”

蒋晓晓心不在焉地搅动着锅里的肉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忽然，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这谁啊？谁家来了这么大的阵仗？”刘翠花听着声音就起了好奇，把锅里的火调小，凑到窗边往外瞧。

蒋晓晓也凑过去，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，车斗里铣着一面红彤彤的锦旗，上边还烫着金粉——

“技术精湛，心地善良！”

蒋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。这面锦旗，可是在她这儿留名的，还是给前两天帮他们院里李寡妇修电视换喇叭换过去的。

刘翠花也看清楚了，顿时哼了一声，“啧，这年头，脸都不要了，都干起这营生了。”

蒋晓晓也不反驳，只是嘿嘿一笑，“婶子您就别嫉妒了，这年头，谁不图个新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