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打了个哈欠，又瞅了瞅那帮“古人”，撇了撇嘴，“讲究个啥，不就是趁着农闲，找乐子糊弄糊弄人嘛。”他自个儿摸出烟袋，点上，眯着眼睛抽了两口。

这年头，京城一热闹，就少不了这帮“复古派”。每年端午前后，胡同口、庙会上，总能瞅见他们。脑门上插着俩纸糊的大扇子，一晃一晃的，风一吹，还扑棱扑棱响。他们嘴里念念有词，什么“洋大人来了不好，吸吸吐吐污染风水”啊，什么“八旗子弟不中用，汉人占了天”啊，吵吵得人头皮麻。林峰就觉得好笑，这帮人，嘴上喊着要“正心诚意”，背地里还不是照样偷摸着看小账本、玩鸟架？

“我说几位，”林峰往前走了两步，冲着那帮人喊了嗓子，“别光顾着扇风，天上日头毒着呢，多喝口水啊。”他本意是逗逗乐，没想还真有人应声。

“哦？这位小哥也是爱国的？”一个秃顶的老者转过身，脸上皱纹堆得像核桃皮，眯着眼打量林峰，“看你这打扮，也不是什么旗人，也不像读书人。是做买卖的？”

林峰乐了，“老先生，我是个打工的。您这脑门上的扇子，能当真了？风大点，脑袋都得给吹跑了。”

那老者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哈哈哈，小哥说笑了！这叫‘别春风’，懂不懂？提醒咱们不忘祖宗，别被洋人那一套迷了心窍！”

旁边一个穿着长袍，腰里别着把折扇，看着像是个“秀才”模样的人，冷哼一声，“别春风？我看是热昏头了吧。这几日天好的紧，您这扇子插得跟鸡毛掸子似的，能凉快多少？”

林峰看着这俩人吵吵，心里直喊好戏。他凑到秀才耳边，悄声道：“哥们儿，你这折扇挺别致，是骨头的？”

秀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，“废话，我家传下来的。不像那老先生，草纸糊的，风能大？”

林峰嘿嘿一笑，不吱声了。他这心思啊，主要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太监打扮的人身上。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太监服，扇子也是歪歪扭扭的，站在人群最外围，眼神却亮亮的，时不时往林峰这边瞟。

这事儿，得从嘉庆爷弥留那会儿说起。

嘉庆爷在位十几年，勤勤恳恳，跟他的爹高宗爷比起来，那真是差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