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那把硬得能硌出青紫的办公椅上，纸箱的碎纸屑还在她脚边“沙沙”响。主编是个年过四十、下巴上飘着三根白毛的中年男人，姓张，道上都喊他老张。老张从不笑，尤其对着林薇。这个新来的小助理，连对方归谁管都不太清楚，愣是一路从最底层蹬到了他面前。

“张主编，”林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会议室里惨白的光，“您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老张慢悠悠地合上摊在桌上的几份报纸，指尖悬在空中，顿了顿才说：“下午有个任务，去城西‘蓝鲸夜总会’，蹲一个叫‘阿佑’的小歌手。他是刚红起来的，资源不少，但听说在台下挺吃得开，可能有些黑料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阿佑？她想起前两天在杂志社茶水间，一个资深狗仔模样的老哥正对着手机啧啧称奇：“那个唱《午夜故事》的小阿佑，啧，担当不起那个热度，上周后场跟人动手的消息，照片可劲拍呢！”

但这圈谁不知道阿佑是块香饽饽？捧着金汤匙的那种，背景深厚。怎么，老张这是临时起意要挖个冷门？

“人手不够，你跟着去。”老张的声音像是在嚼沙子。

林薇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。她连明星名字都记不清的小助理，要去跟着资深狗仔？她正要开口，老张却抬手打断了她。

“等等。”

老张从抽屉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档案袋，扔到她面前。“这是‘阿佑’最近三个月的所有照片资料，你能找到什么，下午跟我汇报。”

林薇愣愣地打开档案袋。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照片，有官方通稿大片，有私下聚餐抓拍，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夜场保安探头照片。照片质量参差不齐，有些分辨率低得像微信传的。

“张主编……”林薇觉得事情有点怪，“这……”

“有问题？”老张不咸不淡地问，“觉得我派你去做猪仔太屈才了？”

林薇咽了口唾沫。她当然觉得屈才，她连明星正脸都没摸到过，就被派去当眼线了。但老张不说话，她就得干。

她翻开第一张照片，那是阿佑穿着潮牌站在品牌店的通稿图，灯光打亮，皮肤好得像广告模特。林薇闭上眼，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心里默念：“值钱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