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搅着咖啡的手顿了顿，杯子里薄雾腾腾的奶泡像融化的云朵，搅来搅去还是原来的形状。张涛的声音在手机那头继续响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郑重：“晚晚，我爸妈那边都打点好了，就差我们俩把证领了。” 林晚差点把咖啡杯捏得咯吱响。她正对着街景发呆，车灯流成一条条光河，霓虹灯牌闪烁，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？张涛这招，比给她挖了个坑还突然。 “你现在在哪？”她没直接回绝，先问了一句。 “刚下班，路过你公司楼下，想着顺路给你个惊喜。喏，手机镜头对着外面，看看我站的位置。” 林晚拉开办公室厚重的窗帘，正好对着张涛说的方向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楼下花坛边，手里还提着个超市塑料袋，像刚买菜回来的社畜，跟“惊喜”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倒是花坛里那盆月季开得正好，粉白相间，倒有几分喜气。 “你这惊喜……挺应景。”林晚扯了扯嘴角，“在哪等你？” “路口那家 brink 咖啡，老位置。”张涛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西装借你同事了，地方有点偏，慎点。” “行吧。”林晚把咖啡杯放回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半个月前说好的事，现在翻脸比翻书快，合着人家玩腻了自动续费模式？她林晚是什么，金矿吗？ 挂了电话，林晚点了个双倍浓缩。咖啡苦涩的香气在舌尖炸开，她想起上个月张涛喝醉那天，也在这种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吐过。当时他还拍着她的肩膀说，跟她在一起就像在玩一场危险游戏，刺激但刺激。后来呢，游戏结束了，她也该走了。 想到这，脖颈后面有点发凉。她办公桌抽屉里还装着当初张涛送的护手霜，那味道挺冲，她后来没用过。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，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林晚假装整理文件，余光瞟着墙上的挂钟，六点半。赶得上。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起身把杯子放回原位，抹了抹嘴。电梯口亮着绿灯，她走出大楼，绕到马路对面。路口那家 brink 咖啡招牌在暮色里闪着光。 果然，张涛还没来。他说的“偏”，倒是真的，藏在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，像是开了好多年的老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