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不是第一次跟着队伍跑路了，但这一次，她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烫着似的，黏糊糊的，惹得她一阵烦躁。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又破又硬，还带着股子马粪味儿，钻进肉里，痒得钻心。她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，“真他娘的疼！”

旁边是个背着琴的少年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正低头拨弄琴弦，手指纤细得像兰花，可那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他叫萧然，是队伍里的乐师，也是林晚的……嗯，半个师兄？听起来就挺别扭。

“喂，林晚，”萧然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似的，停下手，抬起头，“又想拆我的东西？”他指了指背上背着的琴囊。

林晚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她这身板，拆了琴囊换件像样的衣服，那才叫美。可惜啊，没门。

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夹杂着兵刃碰撞的“铛铛”声和惨叫声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里的柴刀——就是这玩意儿，带着一股烟火气，糟糕的是，它还真能防身。

“是前面的镇子被围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
林晚脸色一白。那镇子离他们这里还有一段距离，怎么……这么快就打到那儿了？难道是敌军吃了亏，开始反扑？

队伍里乱了套，喊叫、抱怨、脚步声杂乱无章。林晚赶紧把柴刀往腰间一别，也跟着人群往前面冲。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马蹄声从她身侧掠过，紧接着是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一头战马倒在了地上，浑身是血。马上那人滚落在地，挣扎了几下，就没声了。

林晚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。可她眼尖，瞥见那倒下的人的靴子——那是朝廷的官兵！

轰隆——河边的工事炸开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，铺天盖地般涌了过来。敌军！是敌军！

“快跑！往西边跑！”一个头目模样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，带着哭腔喊道。

跑？往哪儿跑？林晚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，脑子有点懵。她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好像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
“林晚！快走！”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，喊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