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扒拉着电脑那头滚烫的咖啡，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脑子里却跟王婶杠上了。她老人家今儿个又来找我，非说我在烟摊上赖着她三块钱，气得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说妈您要的三块钱呢？她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零钱包，哗啦啦倒出来一沓钱，愣是没个整的，一堆零头里就差不离着那三块。

我这人，要不是干这写东西的，真早被逼成神经兮兮的算命先生。天天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“霸道总裁爱上我”，读者骂，我自己也憋屈。前两天收件箱里飘进封匿名信，大字写着：“李文，你能不能别再写这种老掉牙的狗血戏码了？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？浪费生命！”我乐了，搁以前早炸毛了，现在不，我拆开信封一看，好家伙，那信封盖着的还是咱们市里最大的 出版社公章。得嘞，行，不是读者您有病，是我自己平时闷得慌。

“李文，你这‘霸道总裁爱上我’拿来做标题，你可真是绝了啊。”老王头，也就是我隔壁座的老张，一边敲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吐槽。他比我大几岁，以前是写网文的，现在转行搞技术了，偶尔还给我提提建议。老王头这人，嘴是毒了点，但心是真不坏。

我呸了一口，“关你屁事？天天在这儿叭叭，代码敲得飞起，键盘都快能炒菜了。”我没好气地回敬。老王头“啪”地合上电脑，扭头看我：“啧，还跟我犟？你这稿子发出去，评论区都在骂你，就你那态度，读者还给你留个脸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就你那点稿费，够你吃几顿饭？”

“我他妈不是为那点稿费写……”我憋着火，话说到一半，旁边坐着的赵芸突然开口了。

赵芸是新人，跟着老王头学技术。小姑娘挺文静，平时话不多，此刻却小声说：“李哥，你的故事写得挺吸引人的，就是……就是读者真的太狠了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神有点躲闪。老王头斜眼扫过去，“怎么？你也觉得我写的是狗屎？”

“不是啊，王哥！”赵芸赶紧摆手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大家说话都太直接了，有点伤人。”她这话，其实是在帮着我。

我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就灭了下去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