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车窗很快就糊了一层。苏悦把这茬儿跟嘴里叼着的包子一起嚼着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到了你告诉我声儿。”

江云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，车速不疾不徐，跟在前面那辆黑色奥迪屁股后面，像条耐心等待猎物的蛇。后视镜里，苏悦那张有点傻气的侧脸在晃动的水光里变形，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。

这鬼天气，加班到这么晚还遇上下雨，简直没眼力见儿。客户临时加的戏码，硬是把他从法庭上拽回来改合同。改了三个小时，客户又催着过目，说律师费可贵呢，磨磨唧唧耽误事儿要罚钱的。

江云飞捏着合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雨水顺着雨刷器扫过的轨迹滴在引擎盖上，他没心思去管，只是觉得浑身都被黏糊糊的湿气裹得透不过气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前面那奥迪猛地一刹车，溅起一路水花。江云飞赶紧踩刹车，车头在马路中间顿了一下，差点蹭到路边的隔离墩。后视镜里，苏悦猛地直起身子，手里的包子捏得稀碎，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！开什么开！看见红灯不踩？”她狠狠剜了那奥迪司机一眼，又赶紧缩回车里，还嫌自己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

江云飞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炸毛的小脸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姑娘，是属猴的吗？这么跳脱。

他正想开口笑话她两句，前方的路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喇叭声，像有人专门在跟他们较劲。江云飞皱着眉，拧了拧方向盘。

不是他的车。

他降下车速，准备等红灯的时候观察一下情况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。一条短信弹出，是助理发来的，说甲方刚改了合同，让他赶紧过目。

江云飞皱着眉解锁手机，点开短信。甲方把几个条款改得乱七八糟，还有几处意思表达得含糊不清，简直是要命。他皱着眉头，越看越气。这要是真按这个合同签下去，回头非得吃哑巴亏不可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江云飞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下。忍无可忍了，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，打开车门，冲着前面路口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谁操蛋啊！”

苏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敢情不是自己惹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