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半盏茶功夫呢，”宋青书头也不回，脚步没顿挫，“林子里的野鸡，今儿个肥得很。”这话听着像找借口，可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。昨儿个跟李师兄抢饭，那老小子眼神躲闪的，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今儿个得看看他练剑，到底有几分花样。

身后那女声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点笑意：“就知道你嘴硬。我爹说了，今儿个采药回来，送你一篮子野笋。”说话的是张小娴，武当山里长大的姑娘，性子直爽，圃园管事家的闺女。

宋青书脚步稍微快了点。野笋？他馋了好几天了。昨儿个抢饭呛着，这一整天嘴里都淡得发慌。他头回想起，以前在乡下的日子，最馋的就是山里的野味野菜。

“小娴姐，真的？”他忍不住回头喊，“多谢！”嗓门大了点，惊起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。

张小娴噗嗤笑出声：“谢我干嘛？顺手而已。不过，你要是敢跟李师兄勾搭，这些笋子可就没了。”她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，李师兄是武当七师叔，也是她表哥。宋青书明白，她这是在敲打他，别往她表哥身上贴。
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宋青书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想着李师兄。七师叔确实不简单，一手长拳打得漂亮，就是眼神总有些闪烁。他前脚刚离开，后脚就听见张小娴压低的笑声，估计是跟李师兄学的。

正想着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竹林挡住了去路，风一吹，竹叶哗啦啦响，像是在说悄悄话。宋青书停下脚步，从剑囊里摸出那柄不起眼的铁剑，拍拍剑身。

这柄剑是他刚入门时分的，比他还瘦，三尺来长，没什么分量，练了这么久，剑身上面坑坑洼洼的，沾着不少铁锈。可他偏就喜欢它，用着顺手，也省力。李师兄那把豹头金线剑，看起来威风，可每次看他出剑，总感觉使不上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束住了一样。

他站在竹荫下，眼神看着前边的山道，心里却琢磨着李师兄那把剑。金线豹头剑，据说有段来历，他倒要看看，是不是真有那么神。

按规矩，巳时前得到天师府报道。可他现在离天师府还有好长一段路。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，铁剑在手里转了转，发出嗤嗤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