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又饿死了？”林晓卷着舌头，干裂的嘴唇扑哧扑哧响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磨得露出了棉絮。

“嗯，隔壁王二婶家那个小丫头，早上起来找不着人了，”旁边的大妈戳着脚边一个瘪下去的窝窝头，眼皮耷拉得像灌了铅，“估计是饿晕了，说不定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都懂。六十年代，饿死个人，不稀奇。

林晓勾着嘴角，露出一口碎牙，这嘴脸，活脱脱就是drivers manuals里那个为了半碗稀粥抢戏被作者早早安排进土的炮灰女配。她记得原主临死前那声凄厉的嚎叫，听得她后脖颈子直冒鸡皮疙瘩。

“饿是饿得慌，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腮帮子空空的，看着挺吓人，“不过，姐姐我命硬。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。”

旁边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大姑娘噗嗤笑了。这丫头，原主明明是个哑巴，怎么突然能说话了？还一开口就一套一套的。

林晓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胳膊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像煮熟的虾子，嘴唇干裂的能挂油瓶。但骨子里那份韧劲儿，藏不住。

她爹是赤脚医生，可惜上山采药摔断了腿，躺了半年，家里就揭不开锅了。后来她娘不知道怎么就病没了。剩下她爹一个瘸老头，和一个同样没爹没娘的哑巴妹妹。最后是隔壁王大爷念旧，拉扯着俩孩子。

王大爷是个老实人，整天乐呵呵的，可日子能好过吗？

林晓盯着灶台上那点锅灰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。饿死一个是一个，饿不死两个算我林晓命硬。

她短板袖子往旁边一卷，露出两条干柴似的胳膊，蹲下身去舀那点黑乎乎的野菜汤。“你们先吃吧，我最后喝。”

“哎哟，别急啊，”老大娘颤巍巍地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野菜，“你那点力气，得留着干活呢。别跟那群吃独食的丫头学。”

林晓没接话，默默地喝着那碗又浑又稠的黑汤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硬是给挺住了。她记得原主就是死在饥荒年，饿到晕过去的时候，嘴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发硬的玉米核。

绝不允许！

她攥紧小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尤其是想到原主死后，那半袋子能让她活命的《农业技术》杂志被邻居拿去当柴烧了，林晓心里更是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