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块钱，老王又数了一遍。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皱巴巴的，感觉手都磨出了茧。他老婆在旁边搓着手，叹气：“明天早上多卖几个鸡蛋，还能赚点啥？”老王没说话，蹲在板凳上，看着门口偶尔擦肩而过的人。其实老王心里有杆秤。

这人，就是张麻子，隔壁摊的。平时老远就吆喝，鸡蛋便宜，新鲜。可老王这摊，离菜场近，赶早市的人多，生意反而比他好。张麻子就使坏。

今儿早上，老王刚摆摊，就看见张麻子提着一桶水，走过来。水桶往地上一放，他身子也跟着矮了半截，脸上那笑，比哭还难看：“王哥，生意不错啊。”

老王没理他，继续捡鸡蛋。鸡蛋从鸡场运来，盒子旧，底部总有些磕碰。老王挑了半天，把好的收进筐，次点的给便宜点卖，不赚那黑心钱。

张麻子就站在旁边，手指头点地：“啧啧，王哥，你这鸡蛋可真新鲜。不过啊，我那鸡蛋，都是农户散养的，钙含量高，吃出病来，可别找我。”

老王一抬头，看他手里提着的篮子，一半是鸡蛋，一半是稻草。稻草上沾着鸡粪，几颗蛋上还有干草叶。“你这是跟人玩命呢？”

“是啊，”张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王哥，你不懂。现在人都讲究健康，你光卖新鲜，不卖健康，客户走了，多可惜？”

老王心里冷笑。稻草能提高钙含量？他骗鬼呢。不过这世道，有些人就爱瞎忽悠，非得跟着凑热闹不可。

快到中午，老王账本上的数字只涨不跌。张麻子那边却冷清，他开始跳脚：“王哥，你不地道！旁边卖豆浆的李婶都来问我，为什么你鸡蛋卖这么贵！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继续整理鸡蛋。鸡蛋是个累人的活，一天下来，手都磨出了血泡。但看着钱一沓一沓地攒起来，心里踏实。

下午三点，天热得狠。张麻子见生意还是没起色，突然提着水桶走过来，猛地朝老王的鸡蛋筐浇了一瓢。滚烫的水溅起来，有几个鸡蛋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老王眼睛都红了。

“提醒你啊，”张麻子抹了把脸，声音尖利，“生意场上的事，别太较真。你要是不信，我就把这鸡蛋全泼了！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，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