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顶着宿醉般的脑袋，挣扎着在土炕上坐起来。土墙阴冷，那股子陈年秸秆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味儿，让他舒服得要反胃。低头瞅了瞅，自己穿着件脏兮兮的粗布裤衩，布料磨得发亮，边缘还沾着点暗红，估计是刚才摔地上蹭的。内裤？早碎成渣了。

“操……”李明抹了把脸，那点残留的宿醉劲儿瞬间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身皮囊，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土腥气。

屋外传来鸡叫，梆梆梆地响，提醒他必须得解决了早饭问题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，比鸡叫还急。

李明趿拉着鞋，哆哆嗦嗦地爬出去。院子没盖顶，露天地儿。他缩着脖子，往角落的柴火垛走。那垛柴火黑乎乎的，看着就蔫儿。顺手拔了根枯草，闻了闻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刚才甩草汁那会儿，他注意到火塘边上还堆着点剩下的秸秆灰。

“行吧，”李明嘀咕，“先搞点能吃的不。”他抄起那把掉在他脚边半旧的镰刀，手指活动了几下，还算利索。砍了几把秸秆，灰头土脸的，连根拔起带着点泥。回来的时候，顺手从墙根抄起个半空的陶碗，脸上蹭了把灰，也算勉强收拾利索。

火塘边，柴火快烧没了，灰烬不多。李明把秸秆草扔进去，刚要点火，手一抖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他没急着找火种。这鬼地方，连个引火的干草都没见着。正琢磨着，那陶碗里还剩点半碗水，是昨晚睡前喝的。他眼睛一转，把碗里的水倒进旁边的泔水桶里——就是那个腌菜坛子旁边的破木桶，专门攒洗菜剩水、喂猪剩饭的。碗里底儿一空，他拿起秸秆，往水桶边一刮，几片泥巴掉进去。接着又刮了刮火塘边的土，还带了两根烧剩下的木棍头，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。

水不深，刮进去的泥巴沉底了，木棍头漂着。他凑近火塘，捡了块烧得半焦的木炭，使劲往秸秆灰烬里按。木炭灭得快，烧出的火星子一闪就灭。

不行。他又去柴火垛，挨个翻看着，找到根细了点、烧得焦黑的秸秆，用嘴吹了吹，吹出点火星。赶紧往刚才那堆里塞，塞了半捧。那木炭头是关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