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声刚落，江晚能她娘就双手叉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江晚能脸上了：“老四！你听见没！厂里招工，就指着你这身板！赶紧的，收拾收拾，八点之前必须在厂门口见！听见没！”

江晚能正盘算着怎么把这刚穿来就被扔进机械厂的事儿给盘活了，没承想她亲妈比谁都积极。她娘是厂里食堂的炊事员，没技术含量，就想在厂里找个正式工作，安个稳定编制。

“知道了妈。”江晚能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直转。机械厂？啧，那地方听着就又脏又累，比起她前世的办公室格子间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江晚能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是一双实在不能再破的布鞋。她娘在一旁直摇头：“瞧你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讲究个体面。我给你找件我那不穿了的灯芯绒衬衫吧，虽然旧点，好歹干净。”

江晚能没多说什么，其实她现在对干净破烂已经没概念了，身无分文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。

出门前，她娘往她兜里塞了两个窝窝头，又塞了把瓜子：“路上啃啃，别饿着。”

江晚能嘴角抽了抽，她娘是真没见识，这在旁人看来是硬菜的食物，在她这胃里，跟石头似的。

机械厂门口人不少，全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个个都挺精神。江晚能混在人群里，感觉自个儿像个小丑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，跟这环境格格不入。

排队体检的时候，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，戴着眼镜，身材颀长的人走过来，顺了顺江晚能的眉眼。

江晚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看着不像普通工人，倒像个知识分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劲儿。

“你叫江晚能？”那人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点磁性。

江晚能点了点头，心里更毛了。

“身体挺好，就是有点瘦。”那人没再多问，又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跟旁边几个人说话了。

江晚能松了口气，能进厂就行，咋样都不在乎。

等体检结果出来，她名下还真给录了。领了工作服，江晚能才算真正成了机械厂一员。分到的车间是车床组，听着简单，其实挺考验技术。

第一天上班，江晚能看着那些轰隆作响的机器，感觉自个儿像个小白鼠，啥都不会，手忙脚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