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根本没听见旁边的小李在说什么。小李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还不大，"张哥，这份合同你看过了吗？这周末就签了，我手头项目就靠这个了。"

老张头也不抬，"急什么，等我看到了再说。" 他嘴里塞满了薯片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薯片碎屑随时可能在屏风后面炸开。屏幕上的红叉还在跳动，像一群不耐烦的蚊子在嗡嗡叫。 bonds，debts，interest rates……这些词儿在他眼里就跟天书似的，密密麻麻的小问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感叹号。

"张哥！" 小李的语气急了点，"你到底看没看？我催了好几次了！"

咔嚓一声脆响，老张终于把最后一口薯片咽下去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，镜片上沾着几片油渍。"急什么，" 他叹了口气，把薯片袋往桌上一扔，发出"哗啦"一声响，"这破英文，写着写着我就觉得，这钱是不是根本不该借。"

小李皱着眉坐过来，"你什么意思？银行都打电话催了，这个项目要是黄了..."

"黄了就黄呗，" 老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间的碎屑掉进他的领带夹里，"借五万块，我要是能赚回十万，我他妈不用吃这碗饭了。我倒是想做个存在主义者，把人生过明白。"

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一行中文弹了出来："非正常用卡，请即致电客服。" 老张愣住了，这破网站连骗人都这么专业。他突然想到自己每次借钱时的算计，想起合租时抢最后一块蒜薹拌饭，想起每次加薪时暗自盘算别人的工资。这些念头把他绕进了一个越收越紧的藤蔓里。

"我本来想换份工作的，" 老张自嘲地笑笑，"那个小公司老板说给我加两千。我算半天账，发现不划算。现在这破玩意儿，反过来又骂我不懂事。"

小李长叹一口气，"这年头，谁他妈活得明白？" 他突然卷起合同，"签了吧！不就是个欠条！明天我再去跑跑关系，总有办法的。"

老张看着小李信誓旦旦的背影，突然笑了。他重新戴上眼镜，眯着眼睛看屏幕，那些单词仿佛渐渐连贯起来。他按了键盘，英文退出了，弹出了下一条通知："您的会员已到期，续费可享八折优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