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阳第一次见到沈屿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上。那天阳光挺好，投影仪打在白板上，PPT翻到第三页，讲台上那人唾沫横飞，底下二十多个实习生正襟危坐，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听讲。

林薇阳呢，她就没那么老实。笔记记得飞快，偶尔还偷偷用手机瞄两眼窗外。她觉得当实习生，最重要的事就是确保自己下一顿饭和下个月工资能正常发放，至于这高大上的企业文化，还是留给正式员工去感受吧。

突然，旁边的实习生陈小曼“哎呀”一声，手指尖戳着笔记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林薇阳，你看那谁！”

林薇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正走过来，站在讲台前。男人很高，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，身姿挺拔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细细的腕带。他头发剪得干净利落，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微微上扬的眉峰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轮廓分明，闭着眼睛的时候，人像被月光吻过的少年。林薇阳的妈，哦不，网上那些形容帅哥的词，全都可以用在他身上。

当然，林薇阳最在意的还是那双眼睛。那不是那种流光溢彩的桃花眼，也不是勾魂摄魄的丹凤眼，就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眼眸，但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。像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平静无波，却又好像能吸走人所有阳气和表情管理能力。

“这是…？”林薇阳小声问，“新来的培训师？”

“好像是吧，”陈小曼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知道是哪个部门，看着…挺有气质的。”

林薇阳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了一句：气质？是死気沉沉那种吗？

男人自我介绍，叫沈屿，是市场部的经理，这次来给实习生们做企业文化和职业素养的培训。他的声音很好听，不急不缓，像温水煮青蛙，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进林薇阳的耳朵里，让她觉得自己刚才偷偷摸摸看手机的行为蠢透了。

沈屿讲完PPT，开始提问。第一个问题问的是：“如果公司让你去客户那里收集资料，但客户刁难你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
一片沉默。林薇阳看了看左边假装认真记笔记，实则眼神飘忽的赵小胖，又看了看右边紧张得手指抠笔记本边缘的短发女生，觉得这问题问得太刁钻了，完全超出业务范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