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琴记事儿起，就记得爹摸着她头顶发呆的样子。那时候家里穷，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，爹总说，再过两年，等她长开了，就不丑了。可她娘呢？她娘什么时候长开了？她娘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

那天是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村里人都忙着打扫 casa，准备过节的吃食。她娘让她在家看着火，说了声去镇上买点红糖。她攥着那几个铜板，跌跌撞撞跑到镇上，心里还想着晚上娘会给她做什么甜点。可她回来的时候，家里冷锅冷灶，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眼圈红得像被野猫抓过。

“人呢？”她小声问。 爹像是被人点了穴，眼神浑浑的，“寻不回了。” “去哪儿了？” “不知道，就是不见了。”爹声音沙哑，手里的烟头吧嗒吧嗒掉在地上。 阿琴不信。她偷偷问过村头王婶，王婶说可能去镇上没回来，可镇上的人都说没见过她娘。爹不信她问这些，把她打了一顿，说她是赔钱货，还怪她娘撇下她跟人跑了。

打那以后，阿琴再也没见过她娘。爹整日酗酒，喝醉了就念叨她娘的好，说她是村里最贤惠的女人。阿琴听着，心里又酸又涩，眼泪哗哗往下掉。她恨爹，也恨那个把娘偷走的男人。

十七年过去，阿琴成了村里的丑八怪。别的小姑娘都细皮嫩肉的，她倒好，身高一米七，满脸麻子，脖子还有个斜疤，那是小时候玩水摔的。她娘要是看见她，不得气死。她娘肯定不是丢在镇上，肯定是嫌弃她太丑，跟人走了。

自从认识张律师后，村里怪事就多了。先是李家闺女半夜磨牙，后来是王家二傻子突然会说人话。最邪乎的是后山，半夜总有个女人的身影在树林里飘来飘去，被几个后生看见了，吓得他们连夜搬走了。

爹的脾气也越来越差，对阿琴凶得厉害。阿琴总觉得有人盯着她，像阴魂不散的鬼。她半夜醒来，就听见爹在屋里唉声叹气，说要是能找到她娘，愿意给她找最好的婆家。

阿琴知道，爹心里一直记着她娘。她娘到底去了哪儿？为什么连个信都不留？她不信就凭爹那样一个人，能找到她娘。可既然爹说寻不回了，她娘又怎么会突然出现？

这天晚上，阿琴偷听到爹和张律师在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