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琴盯着爹手里的木雕看了半晌。那玩意儿大小跟鸡蛋差不多， Paxán 上刻着些看不懂的弯弯曲曲的线，颜色发乌，爹摩挲得越久越发光。她记得小时候，爹常给她讲木雕里的故事，说那是娘从山外面带回来的，陪她长大。后来娘走了，那木雕就被爹藏在屋里，再不拿出来。

“爹，晌午了，吃吧。”阿琴把碗往桌上一推，打算去灶房给她爹热热粥。爹没动，眼神比刚才还直。

“你妈走的那年，你才多大？”爹突然问。

阿琴手一顿，回道：“五岁。”

“哦，五岁。”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木雕往Desk上那么一扔，“那会儿，村里人来人往的，就你一个人不哭不闹。你娘走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背对着人，头也不回。”

阿琴把那碗凉粥端到灶台边，灶膛里柴火还没燃起来，黑煤灰一层层堆在灶台上，像是当年娘没吃完的包子碎屑。她想起爹总说娘走的时候两手空空的，连句话都没留。可阿琴的记忆里，娘的指尖总牵着她的衣角，走之前还摸了摸她的脸，那时候她才觉得娘会永远陪着她。

“爹，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阿琴往灶房外头喊了一声，没回应。爹是不是病了，那天晚上他咳得整宿没睡，早上起来又蔫了。

阿琴转身想再问句，却见爹从怀里掏出个烂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盒子，上面沾着灰，像块破电子表。阿琴凑过去，盒子背面刻着“录音机”三个小字，旁边还印着国外的字母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阿琴好奇。

爹没接她的话，倒是把盒子往桌上一拍，里面传来一阵杂音，像是风声，然后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。阿琴凑近听，只听个大概，像是娘的声音。

“……阿琴……你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……一定要……跟着张律师……他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，背景里又传来一阵风吹过的杂音。阿琴皱眉：“爹，这录音啥时候录的？”

爹眼神发直，不说话，指了指盒子：“你妈走之前……让我藏起来的。”

阿琴的脑袋嗡嗡响。她爹最迷信，连个红鸡蛋都能念叨半天，从没提过啥录音。这会儿突然冒出个录音机，还说她娘临走前录了音，该不会是瞎编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