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的手顿了一下，乌木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条冰凉的小蛇。他“啪”地合上手心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什么故事，就块老木头。”

阿琴皱眉，总觉得不对劲。她盯着木雕问：“那这些花纹，像是地图吗？爹，你在摸它的时候，眼神不一样。”

爹眼神飘忽，耳朵尖却红了。“瞎琢磨什么，块老木头而已。”他伸手把木雕塞回阿琴手里，“自己玩去。”

阿琴攥着那块木雕，心里直打鼓。木雕沉甸甸的，凉的，像夜里的井水。她走到院子里，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星星点点的光透下来。她学着爹的样子摩挲着木雕，花纹真像地图，从Paxán一直连到镇子东头的那个废弃窑场。窑场里据说住了个疯老头，天黑就锁门，没人敢靠近。

“爹，这木雕到底从哪里来的？”阿琴忍不住又问。

“别问那么多。”爹烦躁地从腰间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 дыма在袖子底下使劲摁灭，“睡了。”

阿琴看着爹背对着她，肩膀塌塌的，一夜没怎么睡。她咬咬唇，没再说话。爹最近老是失眠，夜里咳嗽得厉害，一宿一宿坐到天亮。

第二天，阿琴去镇上赶集。集上人多嘈杂，她买了块豆腐，正走着，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她。

男人挺精神的，戴副金边眼镜，镜片后面俩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阿琴看了半天，像要把她盯穿。“姑娘，你认识我吗？”

阿琴摇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不认识。”

男人估计是认错了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我姓张，是镇上律师事务所的。前两天见过你爹，他说……”

“我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阿琴打断他，声音有点紧，“你找他有什么事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掏出个工作证：“我叫张明，是替一位当事人处理点事情的。这位当事人……据我了解，跟你父亲关系匪浅。”

阿琴心猛地一沉，这人怎么知道爹的事？她压低声音：“先生，我真不认识你说的当事人。我爹……他身体不好，麻烦您别打扰他了。”

张明皱了皱眉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可我查到，你父亲就是当年那桩‘消失人口’案的当事人之一。你叫阿琴，对吧？你妈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