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虚假的记忆

阿琴盯着那块乌木雕，心跳有点快。爹的眼神，真的和平时不太一样。以前给他钱，或者让他帮忙做点事，他眼睛总是有点发红，像被人打骂过的羊羔，透着一股委屈。可刚才，他摸到花纹那会儿，眼睛亮亮的，还有点……贪婪？阿琴不是没见过爹贪婪的样子，但那通常是在他喝多了之后，盯着酒瓶或者肉盘子的时候。

“地图？”爹被她这一问，脸有点红，“瞎说，就是些花花草草，不值钱的东西，别瞎想。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手却不自觉地又摸了摸那块木头，这次动作很小心，像怕别人会发现似的。阿琴看着他那副反应，心里更纳闷了。这块木头到底什么来头？能让爹连脸都不好意思了。

夜里，阿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爹那躲躲闪闪的样子，还有那块诡异的乌木雕，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她悄悄爬起来，蹑手蹑脚走到爹的房间门口。爹睡觉磨手，敲木头或者竹子都能把人吵醒，她之前试过几次，都能摸到爹的手在枕头底下藏了块木头，醒来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今天，她没听到那种熟悉的敲击声。但屋子里隐约飘出点酒味，还有水波荡漾的声音，像是洗衣服。阿琴皱皱鼻子，插着耳朵就出去了。

她没走正门，绕到后院。月光洒在水缸上，亮晃晃的。果然，爹正蹲在那里洗衣服，旁边放着半盆漂着肥皂泡泡的脏衣服。月光太亮，爹没发现她。

他看起来没醉，反而很清醒，眼神放空地望着水缸里自己的影子。那些衣服，都是阿琴的，大大小小，有些袖口还裂开了口子，是爹没时间补。阿琴看着那副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气。

爹突然转过头，阿琴吓得赶紧缩到墙角。爹没看到她，又低下头继续洗衣服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阿琴盯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很想冲上去，质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。可是她该问什么？问那块木头？问他的眼神？问这水缸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她的衣服？

她想起张律师。自从认识张律师以后，村里怪事就不断了。先是村口的老槐树一夜之间倒了一半，然后是王婆家养的鸡莫名其妙少了一半，最后是……是爹开始喝酒，而且越来越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