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琴从张律师那出来，天色已经暗了。村口老槐树下，爹正靠着墙根抽烟，烟头红光一闪一闪的，盯着他。
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阿琴把包扔他脚边。

爹没吭声，伸手摸了摸她头发。这动作挺陌生，阿琴愣了一下。

“去哪儿了？”爹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见了张律师。”

“还……去找你娘？”爹把烟蒂按灭，眉头皱起来。

“没，我就是问问，他以前是不是见过我娘。”

爹盯着她，眼神有点奇怪。“你娘什么样？”

“我不知道啊。”阿琴有点急，“我小时候没印象，爹也不提。”

爹叹了口气。“你娘是……不该跟你说的。你长这么大，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娘不好惹？”

阿琴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她怎么不好惹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爹摆摆手，“反正不是什么好人。你记着，别往那方面想。”

阿琴看着爹，他今天好像特别精神，耳朵尖尖的红红的。以前他总说自己累，眼角都有皱纹，今天怎么……

“你爹我，除了你，还有个啥？她带走了你，我还能指望谁？”爹把烟灰缸重重往地上一摔，缸沿裂了道口子。

阿琴有点慌。“爸，你别生气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爹摆摆手，“你张律师，是不是挺能说？让你往东，你就不能往西？”

阿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

“你娘的事，就别想了。”爹突然蹲下来，“你看着吧，这村子，邪性得很。”

阿琴看着他，突然觉得后背一凉。刚才在张律师那儿，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
第二天上山砍柴，阿琴看到后山那棵歪脖子杏树，底下压着个东西。她走过去，是个破布包，上面沾着泥。

阿琴解开布包，里面是个木头盒子，盖子是合着的。她想起爹最近总说的“贪婪”，鬼使神差地，她把盒子翻过来。

木头裂开一道缝，里面露出一小块黄纸。阿琴把纸抽出来，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字：陷阱。

她吓得魂飞魄散。谁干的？爹？张律师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？

回到家里，爹正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落下去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。

阿琴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双手好熟悉，又好陌生。她想起那块乌木雕，想起爹看花纹时亮亮的眼神，想起他最近总说“你娘不好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