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牛刚送走郎中，浑身就跟被扒了层皮似的，蔫在圈里哼哼唧唧。老王蹲在村口，旱烟袋锅里的烟灰都要掉没了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爹从田埂上回来，两腿一蹬坐在他身边，嗓门咋呼：“儿啊，那郎中说啥？能让牛彻底好利索？” “说不清，”老王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，“话里话外好像说，根子里的毛病，怕是得慢慢调。” 爹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拔了拔自个儿鞋底上的草：“慢慢调？你瞅瞅咱家这几亩地，哪个不是拿命在换粮食？那头畜生，拉套种田，可比咱两老哥挣得多。如今倒好，指望不上喽！” 话音刚落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炸了过来：“王叔！王婶！在家没？我家二娃考学回来啦！” 老王抬头，巷口跑过来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，背个旧书包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。老王嘴角咧了咧，刚要打招呼，眼角余光瞥见二娃书包上鼓鼓囊囊的，跟个怀孕似的。 “二娃，背啥玩意儿那么招摇？”老王递过烟袋。 二娃接过烟袋，特潇洒地抽两口，嗓门比刚才喊爹时还大：“王叔，您咋知道？嘿嘿，替老娘掌掌眼。”说着，书包“啪”地一甩，几沓子薄薄的纸掉在地上，哗啦啦全是印着些龙飞凤舞字迹的纸条。 老王捡起来，借着夕阳一瞅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那字迹歪得能画风筝，内容还全是些“金丹大道”、“元婴老怪”，底下还画着个火柴小人儿在打坐。 “二娃啊，你小子……这是在干啥？”老王声音有点抖。 二娃嘿嘿笑：“王叔，跟您说这么大实话您不信？我寻思着，那些修仙的比咱们读书人还讲究，考个功名、上趟大学多风光！可咱家穷，上哪找书去？我就琢磨，能不能学学他们，直接找个地儿闭关？” 这话一出，老王和旁边插话的爹都愣了：“闭关……还能学知识？” 二娃把书包往前一扔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：“打哪儿知道，前阵子山里来个人，说是能教‘闭门修炼’，不过得交钱。咱家地刚卖完，正好，爹妈也念叨没见识，我就去学了！” 爹抢过一张纸，念叨：“‘引气入体丹境…’这玩意儿我哪看得懂？” “就是瞎编的呗！”二娃手一挥，“那人说了，闭关就是睡觉，睡醒了啥都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