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猛吸了一口旱烟，烟锅烫得他龇牙咧嘴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能彻底好利索？他说得轻巧！‘老毛病’，这俩字儿要是能轻易治好，猪都能上树了。”他剔了剔烟灰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“可……可人家郎中也说了啊，就是得花钱。”爹的语气有点蔫，但还是想抓住那点救命稻草，“儿啊，咱家那点底子，你还年轻，得为将来打算……”

“打算？”老王把烟锅往地上一砸，烟灰四溅，“如今是打算让老黄牛跑不动道，明年再打算让咱家的地荒着！这世道，钱是啥？钱就是命啊！”

爹被他噎得一愣，抬头瞅瞅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发霉的抹布。他叹了口气，从腰间摸出块碎银，放在老王眼前，“儿啊，先拿去。我知道你脾气，可……”

“爹！”老王嗓门一提，“这银子得留着盖房娶媳妇呢！再说，郎中也说了，就先治老黄牛这个月，下个月再看！不能稳当点吗？”

爹把碎银又收起来了，脸沉得像水疙瘩。“儿啊，家里这点钱，放年三十还能给你娶媳妇儿呢。”

“那咋办？”老王急了，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兜里摸摸，手里掏掏，连个破石头都没舍得扔出去，“要不……去镇上……

“去镇上能咋样？”爹接过话头，“镇上那帮催命鬼，比放屁还臭！再说了，咱上哪儿找那钱去？你那点粮食，够喂不活咱一家老小的？”

老王噎住了，搓着手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圈边，摸着老黄牛的脑袋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老黄牛啊……爹指望不住了……”

夜黑得像块锅底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这院子安静得可怕。老王蹲在圈边，望着老黄牛身上那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，眼眶有点热。

突然，他像是想起了啥，猛地站起身，冲屋里大喊：“娘！娘！你醒醒！”

屋里传来一声慌乱的动静，娘披着件破棉袄冲出来，脑袋上还缠着块脏兮兮的布头。“儿啊，咋了？三更半夜的，搞这么大动静！”

“娘！咱家那块祖传的玉佩呢？”老王急急问道。

娘愣住了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小声嘟囔：“没……没了啊……前阵子让你哥拿去当东西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