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睁开眼，又是一次重置般的清醒。这次没有雪白的天花板，也没有嗡嗡的仪器声。鼻尖钻进一股子浓郁的、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菜叶的腥气，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鸡鸣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、硬邦邦的棉被。冷风从没盖严实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，让她一个激灵。鼻腔里的臭味太冲了，让她有点反胃。

“薇薇，你醒了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！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、脸上带着憔悴痕迹的中年女人扑到她身边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冰凉的指尖几乎让她抽搐。

是妈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，这形容，怎么看怎么都像她那声名狼藉的原主母亲——林秀梅。上辈子那个因为被林薇气出病，最终撒手人寰的林秀梅。

“妈？”林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她还记得前世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 mẹ病倒在床，弟弟林斌因为没钱交学费，躲在学校外面哭得惊天动地，还有那堆像小山一样高的债。

“哎，醒了醒了，我的薇薇终于醒了！”林秀梅喜极而泣，眼圈红红的，伸手想给她擦脸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放下了，“你……你身上怎么这么冷？快，再盖上点。”

林薇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生养她的母亲吗？上辈子自己骄纵任性，嫌她土气，嫌她没本事，对她呼来喝去，甚至为了一个男人跟她决裂，最后落得个被逼无奈改嫁的下场……而她现在，还顶着这个名声。

“妈，我感觉好冷。”林薇故意说。

林秀梅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。她眼圈更红了，叹了口气：“房顶漏了，晚上风大，暖炕也烧不热。薇薇，你饿不饿？要吃饭吗？我去给你叫你爸……”

“不用了，妈。”林薇打断她，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。漏雨？暖炕烧不热？这说明家里条件确实很差。弟弟嗷嗷待哺，还欠一屁股债……她现在得先搞清楚家里具体的情况。

“那你先躺着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林秀梅转身去了。

林薇看着空荡荡的屋子。屋子不大，只有一张土炕，一个旧木柜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墙角放着一双草鞋，看起来很久没人穿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