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芳手一抖，瓢里的猪食洒了些在地上。她跺了跺脚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死猪，就不能让你安安静静吃会儿？” 猪头一扭，对她哼哼了两声，满不在乎的样子。小芳看着那黑乎乎的猪脑袋，越看越气，抄起旁边扫把就想去打。

“哎，别动！”一个嗓子把小芳的火气给压下去了。小芳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，正蹲在猪圈边上。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个竹篮子，正慢悠悠地喂猪，嘴里还含混不清地笑。小芳瞅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小子谁啊？一大早就在这儿偷吃？”

年轻人名叫阿伟，是镇上印刷厂来的临时工，被派到村里帮忙装订宣传单。昨天刚来，今天就到处闲逛了。他看见小芳要打猪，赶紧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站了起来。

“俺不是偷吃，”阿伟挠了挠头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俺帮王婶喂猪呢，猪没食了俺就过来添点儿。”

“原来是王婶的人，”小芳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，“那你早干嘛去了？等猪饿死了你再来说情啊？” 她说着就又要抄扫把。

“不是不是，”阿伟连忙伸手拦住，“俺就是没想到王婶这儿没人，想着来帮帮忙。” 他看着小芳气鼓鼓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这丫头，脾气真大。”

小芳被他笑得有点脸红，“谁脾气大？你管得着吗？” 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倒有点不是滋味。刚才那声“哟”一叫，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，有点痒痒的。现在被阿伟这么一看，倒像是被人识破了什么似的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阿伟也不生气，反而凑近了点，说：“看你这么喜欢喂猪，要不以后我帮你？王婶总说她人手不够。”

“就你这手艺？”小芳撇了撇嘴，“我看你连青菜都切不平。”

“嗨，谁让俺是来帮忙的嘛。”阿伟说着就蹲下，真的开始挑拣猪食。他挑食的样子很仔细，把那些干枯的叶子都挑出来，只留下饱满的谷粒。小芳在一旁看着，心里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看着阿伟宽宽的肩膀，看着他在阳光下晃动的头发，心里像是有什么在悄悄发芽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呢？”小芳忽然发现阿伟在偷偷看她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像是有星星点点的光。